九月一日，天刚亮，药王谷废墟边上那几间歪歪扭扭的草屋前，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也没穿统一道袍。有光膀子的矿工，裤腿还沾着煤渣；有拄拐的瘸子，鞋底磨穿了拿麻绳绑着；还有个老头，怀里抱着口缺了角的铁锅，说是祖传的炼丹炉。
他们不吵，也不闹，就那么站着，眼巴巴瞅着草屋门口那块木板门匾。
上面字还是昨天那个——“变量学院——谁都能来，来了就能试”。
但今天，多了三把小剑，插在门口的土里。
剑不大，巴掌长，木头削的，粗糙得很。一把金边，一把红纹，一把蓝底。谁都能看出来，那是从焚歌花根上刻出来的。
人群里有人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力模型’？”
“别瞎叫，院长说了，叫‘启蒙教具’。”
“教具？那不还是玩具？”
话音刚落，草屋里走出个人。
瘸腿少年，现在人叫他院长。
他手里没拿拐杖，走得很稳。昨天还一瘸一拐，今天脚底像踩了风火轮。有人猜他梦到叶焚歌了，有人说是焚歌花显灵，他自己不说，只把三把小剑从土里拔出来，往石台上一摆。
“今天，开学。”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清了。
没人鼓掌，没人欢呼。大伙儿就这么静静看着那三把小剑，像是等着它们自己开口说话。
“有人问我，”院长开口，“谁是最强变量？”
他顿了顿，扫了眼人群。
“矿工哥说，千金血脉最硬，一拳能砸穿山壁；杂役哥说，废妃之魂最韧，熬得住毒火焚心；卖花姐说，流浪之力最野，走到哪活到哪。”
他笑了下：“你们吵了一夜，吵出个结论没？”
底下嗡嗡响。
“我觉得叶焚歌最强！她能烧天！”
“放屁！她要是最强，咱们还用在这儿挤草棚？”
“那你说谁强？”
“我！”
“你个瘸子，昨天还拄拐呢！”
“今天不瘸了，行不行？”
院长抬手，压了压。
吵声停了。
他拿起那把金边小剑：“千金血脉，天生灵根，修炼快，底蕴厚。”
红纹小剑：“废妃之魂，百死不灭，越挫越强。”
蓝底小剑：“流浪之力，无根无依，却能随处扎根。”
他把三把剑并排一摆：“你们说谁强？”
没人答。
他知道没人能答。
因为答案不在剑上，而在手里。
“叶焚歌不是最强变量。”
“她是最先觉醒的变量。”
人群一静。
“她没教我们怎么练功，没留什么秘籍，也没立什么规矩。”
“她只做了一件事——把门踹开了。”
他举起三把小剑，猛地往地上一磕。
“咔”一声，三把剑并在一起，剑柄对剑柄，剑尖朝外，像个歪歪扭扭的三角。
“变量不是天赋，是选择。”
“你选走这条路，你就是变量。”
底下有人吸气。
有人低头看自己手。
一个矿工举起满是老茧的拳头：“我选了，可我连功法都不会念。”
“那就自己编。”院长说，“梦里不是有人教你了吗？”
“可我编的……乱七八糟。”
“乱七八糟才对。”院长笑了，“叶焚歌的功法，也是从梦里捡纸条捡出来的。她第一张纸条写的是——‘饭都不会做，还修什么仙’。”
人群一愣，随即爆笑。
连那抱着铁锅的老头都乐了，锅盖“咣当”掉地上。
笑声落了，院长收了笑。
“有人想当第二个叶焚歌？”他问。
底下不少人点头。
“错了。”他摇头，“她走的路，是她的。你们要走自己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束焚歌花，扔在石台前。
火光“腾”地燃起，三色光流从花中升腾，盘旋在三把小剑上空，交织成一个模糊的“变”字。
光流散开，化作点点星火，落在每个人眉心。
有人“哎哟”一声，像是被烫了。
“这不是传承。”院长说，“这是提醒——你不是谁的影子，你是你自己的火种。”
话音刚落，三把小剑突然一震。
金光、红纹、蓝底，同时亮起。
不是烧，不是炸，是缓缓泛光，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擦过。
人群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