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秋裤。”
老头一愣,锅铲“咣当”掉地。
“谁?谁在咒我?”
没人答。
他哆嗦着摸向腰间——那儿别着条旧布裤,针脚歪歪扭扭,是三年前某个雪夜,有人用血线给他缝的。
他没再问,默默把锅盖盖上。
火,继续烧。
西境荒原。
一个流浪汉躺在沙地上,晒太阳。
他饿得眼发花,怀里搂着半块干饼。
突然,一粒光点落进他嘴里。
他猛地睁眼。
不是疼,是暖。那股热从喉咙滑下去,直通四肢。他感觉骨头里有东西在拆了重装,旧伤在退,力气在回。
他坐起来,看着手。
掌纹变了。多了三条细线,一金一红一蓝,缠在一起,像个小结。
他咧嘴笑了:“老子……是不是也成变量了?”
没人答。
但他知道,有人听见了。
南境渔村。
一个小女孩蹲在码头,洗衣服。
她把一件红袍泡进水里,搓了两下,突然发现——
那袍子褪色了。
不是烂,是颜色在走。红丝一缕缕飘散,融入海水。
她吓一跳,想捞。
可下一秒,海面亮了。
无数光点从水底升起,像鱼群,又像星子。它们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分头游走,消失在远方。
她呆住。
回头一看,红袍还在,但轻了,薄了,像纸。
她抖了抖,发现内衬上多了行小字,像是炭笔写的:
“饭都不会做,还修什么仙。”
她念完,字就没了。
她没怕,反而笑出声:“这人真损。”
然后把袍子叠好,放进竹篮。
她不知道,那件袍子,三年前曾裹过一个从冰棺里爬出来的少女。
东境书院。
一个年轻教习站在讲台前,指着墙上新挂的图。
“看清楚——这不是功法图谱,是‘变量三态’。”
“金,千金血脉;红,废妃之魂;蓝,流浪之力。”
“谁能告诉我,它们怎么合?”
底下学生七嘴八舌。
“用灵力桥接!”
“以心火为引!”
“不对,得先断七情!”
教习摇头:“错。”
他拿起粉笔,重重写下两个字:
“选择。”
话音落,窗外风起。
三粒光点从天而降,分别落在三个学生眉心。
他们同时闭眼,身体微颤。
十息后,睁开。
眼神全变了。
教习笑了:“恭喜,你们——毕业了。”
北方雪原。
夜。
焚歌花海泛着微光。
空中,两道光点静静盘旋。
地上,那道红线蜿蜒如脉,连着山,连着雪,连着万里冰封。
小女孩已经睡了,炭笔还攥在手里。
火堆快灭了。
忽然,风又起。
光点晃了晃。
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