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跑马地山村道。
外面暴雨如注,屋內气氛焦灼。
阿健老婆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痛苦。
阿健注意著她的表情,额头全是冷汗地捧著电话听筒。
“喂,这里是跑马地山村道20號,我想叫车去赞育医院。”
“......”
“加多少钱都没问题!”
“......”
“两分钟是吗好的!”
没过多久,阿健就从窗口看见红色的士出现在楼下。
他连忙去扶老婆,准备下楼。
就在这个空隙,一个男人打著伞敲响了红色的士车窗。
车窗摇下一半,司机侧头看向那男人。
“什么事”
“香港仔去不去”
“不去。”
听到这话,司机斩钉截铁地回绝道。
男人以为对方嫌钱少,立刻加码。
“我加钱!五十蚊!”
司机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摇了摇头。
男人咬了咬牙。
“一百蚊!”
“都说了不去。”
司机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他了,目光开始扫视楼梯口的方向。
“这是別人电话订的车。”
男人:“......”
他脸上露出嫌弃表情,嗤笑一声。
“加钱都不去真是有毛病!”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去寻找下一辆车。
但不知怎地,司机却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扑你条街!”
司机猛地一把推开车门,毫不在乎瞬间淋湿的肩膀,几步就躥到那男人面前,伸手指著他鼻子。
“先来后到你知不知道啊!”
“这是规矩!规矩!”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
而借著楼道光,他清晰看到了司机脖颈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刺青。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刚才那点囂张气焰瞬间消失,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乾笑。
“开玩笑...开玩笑...”
说完,他再不敢多留一秒,几乎是落荒而逃,衝进了茫茫雨幕中。
司机朝著他逃窜的方向,余怒未消地又啐了一口,这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准备回车上。
就在此时,阿健终於扶著一脸痛苦的老婆下到了楼梯口。
司机见状,立刻收敛了表情,上前扶住了阿健老婆。
“你们订的车”
“是啊是啊。”
阿健像抓住救命稻草,抬头看向司机。
“大佬,我老婆动了胎气,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麻烦你帮帮忙。”
末了,他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
“加多少钱我都愿意。”
“到了再说。”
司机没接这个话茬。
他利落地拉开后车门,小心地將阿健老婆搀扶进后座,还顺手將座位上原本乾净的毛巾垫在她身下。
然后砰地关上车门,飞快跳上驾驶座,开著车朝赞育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阿健紧紧握著妻子冰冷的手,不断安慰。
终於,赞育医院那熟悉的灯牌出现在视野里。
车子一个急剎,稳稳停在了急诊部门口。
阿健在司机的帮助下,將老婆送进医院。
直到看著老婆被推进產房,他才双腿有些发软地找了张长椅坐下,身体勉强放鬆下来。
喘息了好一会,阿健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车费还没给!
而且老婆已经见红,说不定都把人家车子弄脏了。
他连忙衝出医院,站在门口张望。
可那辆红色的士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阿健愣愣地站在医院门口,雨水顺著风飘到脸上,让他头脑更清醒了。
感觉今晚有些怪怪的。
那看起来有些凶的司机,在暴雨和临產孕妇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