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尼庵(1 / 2)

天色已经近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倔强的不肯退场。

官道两边是看不到尽头的大地,土地平整宽阔,那曾经都是上好的良田,本应备战春耕、翻整土地的季节,却毫无人烟,一眼望去,田地上尽是黄茅白草,一阵北风吹过,草低土浮,露出一角龟裂的大地。

几只鸟雀旋于半空,纵声啼叫。

远远地,道上走来两人,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走得虽慢,却也足够坚定。

“当时你说小姐是你老婆,你为何这么说?”绣画伏在杨知恒背上,一双胳臂紧紧搂着他,一边问话,一边探着脖子看着他的侧脸,眼神中似有一丝不满,却又忍不住伸出袖子,给他擦了擦汗。

杨知恒把她往上颠了一下,侧着脸叫起了屈:“你不是全都听到了吗?我那是在骗段老儿,要不然怎么引他下来”

说完回过头,紧了紧背着绣画的胳臂,继续往前走,一边说道:“再说了,人家袁小姐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绣画捂住了嘴。

“不许胡说,谁说你身份低微了?你是我余绣画的夫君...........”

杨知恒脚下停下,心中感动不已,忽然噘嘴,在她手心吻了一下。

绣画咯咯一笑,缩回了手,小脸贴在他背上,悠悠的说:“在我看来,你连公主郡主也配得上........”

“好好好,你既然有这般觉悟,那我去寻个公主郡主来...........”

绣画被他逗得咯咯大笑:“你敢你敢........”

嬉闹一会,两人才说起正事。

“我们到了府城,怎么和你父亲还有袁小姐联络?”

绣画嘻嘻一笑,脸枕在他肩膀上,伸手在他耳垂上轻轻的一下捏着,声音娇媚:“我自有办法”

“哎哎哎,你跟我说说,你们是袁家的家将?袁小姐真是袁崇焕的女儿?”杨知恒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爹爹原来是宁远前屯守备,又一次违了军纪,要被砍头,后来被督师所救........”

绣画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杨知恒大概知道了情况,这袁慧乃是袁崇焕小妾所生,已巳之变后,袁崇焕下狱,锦衣卫来抄家时,是余绣画的父亲余信,也就是孙正,冒着生命危险,把袁慧带出了府门,并隐姓埋名一直护她平安。

所以说,绣画并不是袁慧的侍女奴仆,她们的关系更像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姐妹。

“原来如此”杨知恒恍然大悟,难怪他们那么恨温体仁和周延儒,难怪袁慧总是一身素,原来是在为父亲守孝。

他忽然有点明白孙正为何会起意,把女儿许配给自己了,可不光是拉拢他,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不知道何日才是尽头,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这些人就会被朝廷捉住,如果真有那一天,女儿嫁给外人,总比送去教坊司被人糟蹋好千倍万倍。

这个话题太沉重,袁崇焕在后世依然是争议十足的历史人物,不过杨知恒身临其境,才明白天下任何事,都不是史书上描写的那样非黑即白,比如现在,他受过袁慧救命之恩,又和绣画情定三生,袁崇焕是奸是忠重要吗?根本就不重要,就算看在绣画面上,他也绝不会出卖朋友。

“帮我擦擦汗...........”杨知恒侧过脸去,让绣画给他擦了一下汗。

“咱们得找个地方过夜”他踮起脚尖,四下逡巡,在这荒郊野外,人迹罕至之地过夜,那和九死一生也没什么区别。

“看那边.....”绣画忽然拍着杨知恒,指向西面,只见一条淡淡的烟柱腾空而起,那是炊烟。

再行几里,转过一片小丘,一片建筑现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