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八这句“奶奶”,让绣画颇为受用,因为这个词是正妻的专属,只有正妻才能被称为奶奶(注1)
“谢奶奶的赏”刘十八磕了个头,心里更喜,看来这一关是过了。
杨知恒心里惊讶,没想到绣画还有这样一面,心里忍不住的欣慰,作为一个团体也好,团队也罢,领袖之人的家庭和谐无比重要,没见“创业团队”成功的领导,家里是后院起火的。
他轻轻把绣画放在凳子上,站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刘十八忙道:“郡主娘娘要给老爷送钱粮,小人实在想念老爷,就跟着来了”
这句话一出,杨知恒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一阵冷风吹过,微微扭头一瞥,只见绣画一双大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杨知恒莫名的心虚,嘿嘿讪笑两声:“郡主.....来了?”
他背对着绣画,一边跟刘十八说话,一边挤眉弄眼,连使眼色,示意他等回头再说。
“那倒没有,不过她命我带了话来,咦.......老爷眼睛又怎么了.............”
“我..........你奶奶的..........”杨知恒气得要死,又拿他没办法。
“他的奶奶就是我,郎君要做什么?”绣画上前一步,白了杨知恒一眼。
接着转头柔声问道:“刘十八你倒是说说,郡主跟我家郎君带了什么话?”
刘十八就是再憨,也能看出有些不对,下意识的瞥了杨知恒一眼,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
“哎呀,现在正缺钱粮,来得正好,休要说些没用的,你还不出去帮着卸货”杨知恒见刘十八终于聪明了一次,心里大定,忙不迭的开口催促。
绣画冷笑一声,不去理杨知恒,只是看着刘十八道:“你倒是忠心得很呢”
刘十八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心里暗道:“这个奶奶好可怕,还不如郡主和蔼,每次见到都会赏些银钱”
当下磕了个头,就要去捡他的鞋退出去,只听身后绣画的声音冷冷道:“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刘十八冷汗汩汩而下,转回身来,跪下连连磕头:“小人错了,求奶奶开恩......莫要赶十八走.........”
绣画心里冷笑不止,她可以容忍丈夫有别的女人,因为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男人三妻四妾并不罕见。
但是她绝不能容忍一个下人,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不听她的话,这无异于挑战她的权威,她就是要借刘十八立威,让所有人看看,究竟谁才是内宅之主。
杨知恒冷汗直流,绣画这一下大出他意料之外,让他措手不及。
“还不快说”一边呵斥一边刘十八,一边使了个眼色。
在强大压力下,刘十八终于聪明了一次,磕了个头,哭丧着脸道:“回奶奶的话,郡主要小人给老爷带话,说这次先送三百石粮食来,下一步还有”
绣画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身边的杨知恒,似笑非笑的问道:“就没有带些东西来,比如首饰头发香囊之类”
刘十八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小人不敢欺瞒奶奶,奶奶明鉴..........”
“以后再有什么事,先来回了夫人,我的事,夫人都能做主,听到没有”杨知恒忙呵斥。
“是是是,小人记住了”
杨知恒转过头来,陪着笑道:“夫人你看.............”
“你们两个互相包庇,没一个好人”绣画跺着脚不依,这一刻又变回了那个吃醋少女。
“绣画..........”外面袁慧的声音传进来。
(注1、《明会典?礼仪志》:规定“凡家庭称谓,嫡母曰奶奶,庶母曰姨,不得混淆”;《宛署杂记》(明代北京地方志):记载官宦家庭“主母(正妻)称奶奶,妾称姨奶奶,婢仆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