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暖阁,杨知恒擦了一把冷汗,刚才他简直是在钢丝上行走,万一朱聿键翻脸,他没有任何逃跑的办法。
他是在赌,赌后来的隆武帝朱聿键智商正常,赌他有起码的政治觉悟,因为明末这个时代,被当做猪养的藩王们,舍命不舍财的太多了。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整个南阳府,钱粮最多的非唐王府莫属,二百多年的积累不是说说而已。
想到春耕有了着落,他的计划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只觉胸中块垒尽去,忍不住跳起来挥了一下拳头。
“郡马”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转过身来,却见红鸾俏生生的站在面前,这姑娘今日穿着紫色团领窄袖袄子,衣摆上绣着折枝小葵花,戴着白色纸护领,下身是一尺来宽深红底襕马面裙,头上扎着双丫髻,簪了一对小小的珠蕊绢花,正笑吟吟看着他。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杨知恒拍着胸口笑道。
“郡主命奴婢来接郡马”红鸾笑着说道,他们已经并不陌生了。
“哦,对,昨日之事,谢过姑娘”杨知恒正正经经的施礼,昨天赵不一之事,还多亏了红鸾。
红鸾吓得急忙跳开一步,以示不敢受礼,笑道:“那有主子给奴婢行礼的道理”
杨知恒心情极好,忍不住打趣她:“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你帮了我,那我一定要谢你,你若不受我礼,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他为人风趣随和,红鸾倒也不怕他,抿嘴一笑,转过身来带路。
行走之间,裙摆微翻,绣鞋上绣得小金花时隐时现。
“当不得郡马一个谢字,不过郡马倘若有赏赐,奴婢倒也不敢辞”红鸾一边走一边扭头笑道。
杨知恒急忙上前一步,和她并肩而行,笑道:“你要是要钱,我现下可没有,都拿去买粮食了”
“谁说要钱了?”红鸾停了一下,落后杨知恒一步,恪守下人的规矩。
“那你要什么?”杨知恒也停下来,扭头看她。
“嗯,让奴婢想一想”红鸾见他不动,又上前一步,在前面带路。
两人说说笑笑,走了一会,就穿过了存心殿,这就进了后宫,红鸾带着他往西面一拐,便是一条长长的夹道。
“要不我给你唱.......唱个曲吧,以示酬劳”杨知恒灵机一动。
“啊?郡马还会唱曲儿?”红鸾小脸微红,一双大眼笑意盈盈。
“这话说的,听着.......”
杨知恒撸起袖子,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酝酿一下情绪,对红鸾正色道:“听好了....”
红鸾抿嘴一笑,心里莫名的开心,这个郡马长得俊,没架子,定然不会虐待下人,将来陪着郡主嫁过去,倒也算有个好归宿。
“我要唱了”杨知恒叫了一声。
然后真的开口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