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县图书馆。
刘建明来还书。管理员(公安便衣)注意到,他还书时,在其中一本手册的某页,用铅笔做了个极小的记號——在“液氮沸点”这个数据旁,画了个三角形。
他还完书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阅览室坐了半小时。期间,他写了张纸条,夹在一本《红旗》杂誌里,然后把杂誌放回书架。
十分钟后,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进阅览室,取走了那本《红旗》。
公安跟踪此人,发现他去了县城邮电局,用公用电话打了个长途。通话內容被监听到,只有一句话:“货已收到,明天发车。”
暗语。
当天晚上,津港码头的无线电信號再次出现。这次持续时间七分钟,通讯连成功截获了一段加密电文。电文正在破译。
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四点。
平县所有对外长途电话线路和电报业务,准时“中断检修”。邮电局门口贴出通知:因线路故障,预计次日凌晨恢復。
六点,天色渐暗。
976厂下班铃响,工人们陆续离厂。但今天,保卫科以“设备检修”为由,要求部分技术人员留下加班。名单是杨平安亲自擬的,全是可靠的核心人员。
陈树民和顾云轩也在其中。他们被安排在车间最里面的办公室,继续做深冷处理的方案设计。办公室门外,有两个持枪战士站岗——明面上是保护,实际上也是保护。
七点,天色全黑。
杨家小院,孙氏早早閂了院门。五个孩子被要求今晚不许出院玩耍,全部待在堂屋里写字、画画。
杨大河穿了警服,配了枪,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桌上摆著个收音机,正播著革命歌曲,声音开得不大。
“外公,外面怎么了”军军问,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同往常。
“抓坏人。”杨大河摸了摸外孙的头,“就像猎人抓兔子,得耐心等著。”
“坏人会来咱们家吗”花花有点害怕。
“不会。”杨大河说,“有外公在,谁也不敢来。”
院墙外,两个公安便衣蹲在阴影里,眼睛盯著胡同两头。
八点,976厂区。
王建国带著一个排的战士,埋伏在南墙外的麦田里。所有人穿著深色作训服,枪械装了消音器。
夜视仪里,厂区围墙像一条灰白的带子。
“注意,目標出现。”耳机里传来暗哨的声音。
三个黑影从公路方向摸过来,动作熟练,贴著墙根移动。到了通风口位置,一人蹲下,从背包里取出设备——不是窃听器,是个小型照相机。
他们在拍厂区內部的布局,特別是车间的出入口和警卫岗哨。
“行动。”王建国低声下令。
麦田里,十几道黑影无声躥出。
三个目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嘴被捂住,手脚被反绑。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只有轻微的挣扎声和布料摩擦声。
“带走。”王建国挥手。
几乎同时,厂区內部。
高和平在技术科办公室,盯著窗外。他看见几个黑影从围墙翻进来,落地很轻,直奔车间方向——那是假的技术资料存放点。
办公室里,电话响了。
高和平接起:“餵”
“高厂长,有『客人』来了。”是杨平安的声音,从保卫科打来的,“按计划,让他们『得手』。”
“明白。”
掛断电话,高和平看著那几个黑影撬开资料室的窗户,钻了进去。
三分钟后,他们出来,每人背著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的是修改过的假图纸。
黑影们原路返回,翻墙离开。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隱藏在暗处的人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