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按按钮的人。
按下去,就是雷霆万钧,就是毁灭降临。
方阵前排,一个身影动了。
他摘下了墨镜。
是个很年轻的面孔,可能不超过二十五岁,甚至有些书卷气。
“江星辰,火箭军某飞弹旅最年轻的发射单元指挥长,兼战术无人机分队队长。”
工作人员开口介绍:
“他带的班组,从飞弹起竖、测试、到发射准备完毕,全军纪录保持者——比標准时间快百分之四十。”
听完这番话,边云看向江星辰,情不自禁感嘆道:
“百分之四十,这意味著。如果是在实战中,他的飞弹会比对手早至少十分钟升空。而这十分钟,足以改变一场战爭的走向。”
正好这时,江星辰看向观察台。
目光和边云对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另外三根手指伸直。
手在空中停留两秒,放下。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隨即翻译:
“那是火箭军內部的手语。意思是——”
“弹道已计算完毕,目標已锁定,隨时可发射。”
“我知道。”边云点点头。
“海军那边,周镇海没来”李淮不知何时走到边云身边,他眯著眼睛扫视海军方阵。
海军站在码头区,深蓝色的作战服连成一片,背后是停泊在港內的舰艇轮廓,其中甚至能看见075型两棲攻击舰那庞大的身躯。
“谁”边云问。
“周镇海,海军陆战队某旅旅长,大校。”
他顿了顿:
“按这老小子的脾气,这种场合他肯定喜欢站在最前面——叉著腰,昂著头,用鼻孔看我们这些』旱鸭子『。”
金胜在旁边冷笑:“他是怕了吧不敢来了”
“怕”
一个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
不是喊,是很平静的一句反问。但声音穿透晨雾,清晰地传到观察台。
眾人转头。
码头的登陆艇踏板放下。
一个穿著海洋迷彩、脸上涂著厚重偽装油彩的军官,正从艇上跳下来。作战服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显然刚从水里出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进地里。湿透的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水跡。
当走到眾人面前时,边云才看清他的脸。
油彩遮住了大半五官,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常年被海水和海风磨礪出来的眼神,锐利得像鯊鱼盯上猎物时的瞳光。
“周镇海。”军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那种长期在海上喊命令留下的痕跡。
他先对边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转向金胜:
“我刚从舟山群岛回来。带了二十个人,在东海某岛进行了七十二小时无补给渗透训练——水下潜渡、攀岩、丛林潜伏、目標侦察,全套。”
他拍了拍作战服,海水从袖口滴落:
“凌晨三点接到通知,说这边在选人去1937。”
“我就直接过来了。”
周镇海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边云:
“我研究过淞沪会战的所有两棲作战记录。”
“1937年8月23日,日军第三师团从吴淞口登陆,为什么能成功”
“因为我们的守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登陆战。”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在边云身上:
“边队,如果我在那里,会在滩涂上埋设诡雷,不是炸坦克,是炸登陆艇的螺旋桨。”
“我会在潮汐变化的时候,亲自组织敢死队从水下摸过去,把炸药绑在敌舰水线下。”
“让日军,葬身长江。”
“我丝毫不怀疑你可以做到这一点。”边云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周镇海闻言,仰天大笑。
接著,他的目光扫向金胜、李淮、雷熊等人,一字一句道:
“听到没,边队都说了,他相信我。”
“所以,这次去往1937年的64个名额,我必占一个。”
“谁若是阻拦我。”
“那我只有把你们——”
“都打趴下!”
雷熊毫不示弱的看著周镇海,活动了一下脖子道:
“周大队长,你是不是把我,以及我们,都当成陆北了”
“陆北那傢伙,是靠运气,才前往的1937。”
他活动了一下双手,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咧嘴笑道:
“而我雷熊,是靠实力。”
“靠实力”周镇海笑了。
“碰一碰”雷熊怒了。
“来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