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心中警铃微作。
苏珏果然没那么容易全信。
她飞快地权衡著。
沈怀离留下醉仙芷,是给她留了后手,也是提醒她提防药物。
虽然她不知道沈怀离到底目的是什么,但林思思已经决定將这齣戏好好唱下去。
眼下配合他把这齣戏做完整,对她只有好处。
既能巩固自己是被沈怀离看重过的特殊身份,也能让苏珏更相信她之前关於寻医寻亲的说辞。
打定主意,林思思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窘迫和悵然若失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苏珏的问题,而是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
“苏公子……”
她声音有些轻,带著点自嘲,“民女出身微寒,见识浅薄。”
“沈公子……却如天上明月,光华耀目。当日他开口,民女並非毫无所动。”
林思思顿了顿。
这话確实不完全是假话,当日她虽然救下沈怀离,但其实並没有完全信任他。
可后来,她被困城中,沈怀离为了帮她,选择孤身引走城中的守卫。
要说她心中完全没有动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只是……”林思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无奈,“正如民女方才所言,家人离散,这些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沈公子虽然许了民女庇护,但一旦踏入高门,便是另一个世界,规矩重重,身不由己。”
“民女……不敢赌。”
“不敢赌自己能在深宅中保全本心,继续寻找亲人。更不敢赌,若將寻找亲人的希望全然寄託他人,最终会是何种结果。”
林思思诉说著半真半假的往事,心头是真的有些不是滋味。
沈怀离走后,她有时做梦,梦到过他。
梦里,还是那个昏暗的地窖,沈怀离不只是往她手里塞了块玉佩,而是说了更多更多的话。
可醒来后,林思思只能把心头的悸动强行压下去。
她不是在骗苏珏,她是真的需要寻找家人,保护大哥和念念。
重活在这个世道,生存的压力一直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肩头。
林思思的声音渐低,仿佛沉入那段不愿深想的过往。
她此刻並不是全然的偽装,心底的的確確夹杂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悸动。
那悸动曾在地窖昏暗的光线下,在他將微凉的玉佩塞入她掌心,气息拂过她耳畔时,隱秘地滋生过。
后来他独自引走追兵,这悸动曾化作钝痛,被她狠狠压在心底最深处,用生存的紧迫和寻找家人的执念牢牢盖住。
她不敢想,不愿想,更不能想。
此刻,对著苏珏探究的目光,这被压抑的情愫反而成了最好的偽装,让她眼中的悵然,自嘲,都显得无比真实。
“民女……终究只是个俗人,瞻前顾后,胆小如鼠。”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辜负了沈公子一番心意,也是咎由自取。”
苏珏一直静静地听著,试图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和语气中找出破绽。
然而,林思思这番剖白,脸上的表情,流露出的脆弱和茫然,都不似作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