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支票慢慢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签名。
唐军的字很丑,像几只爬行的蚯蚓,透著一股暴发户的潦草。
“不过,唐总就不怕我拿了钱不办事”林彻抬起头,眼神玩味。
“哈哈哈哈!”
唐军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天花板都在响,“林老弟说笑了。在这个圈子里,信誉就是命,再说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变得阴狠,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要是敢黑吃黑,我保证,你在国內待不下去,我在上面的关係,比你想像的要硬得多,这钱是买路钱,也是投名状,你收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收……”
唐军没有把话说完,但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林彻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贪婪、自大、愚蠢。
死到临头了,还在做著收买人心的美梦。
唐军根本不知道,他在递出这张支票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送上了绞刑架。
对於林彻而言,之前的那些黑稿证据只能证明唐军搞商业詆毁,顶多赔钱道歉。
但这张支票,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是行贿。
是巨额商业贿赂。
是洗钱。
只要这张支票进入微光的帐户,配合abyss追踪到的资金来源,这就是一颗足以把唐军炸得粉身碎骨的核弹。
“唐总的话,我记住了。”
林彻將支票折好,动作优雅地放进西装內侧的口袋里,贴著胸口。
“既然唐总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能不识抬举。”
林彻站起身,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衣角,“明天的发布会,我会好好『提』一下聚宝盆的,保证让全行业都对你们印象深刻。”
唐军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他站起来,满面红光地想要去拍林彻的肩膀,“好!我就知道林老弟是聪明人!来来来,喝一杯,今晚不醉不归……”
“酒就不喝了。”
林彻侧身避开了唐军那只油腻的手,拿起椅背上的风衣。
“还要回去准备明天的演讲稿,毕竟收了唐总这么大一笔『润笔费』,我得把稿子写得精彩一点,才对得起这俩亿,不是吗”
唐军的手悬在半空,也不尷尬,反而笑得更欢了:“理解,理解!正事要紧!那我就在台下,等著听林总的好消息了!”
林彻点点头,转身走向包厢大门。
就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背对著唐军说了一句:
“唐总,这几天多吃点好的。”
唐军一愣:“什么”
“没什么。”林彻推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注意身体。”
说完,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唐军站在原地,咂吧了一下嘴,总觉得林彻最后那句话有点怪怪的。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拋到了脑后。
成了!
搞定了林彻,聚宝盆最大的雷就排除了。
只要明天进了白名单,股价就能涨回来,新的韭菜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哪怕花了两个亿,只要能上市,到时候割一波美国韭菜,十个亿都赚回来了!
“服务员!”
唐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情大好地吼道,“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那个什么『佛跳墙』给我上一份!再开两瓶那个……什么82年的拉菲!老子今天要庆祝一下!”
……
走出胡同,夜风凛冽。
林彻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带著体温的支票。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支票上,那个“2”字后面的一串零,像是无数个张开的黑洞。
“老板。”
一直等在车里的谢宇快步走过来,看著林彻手里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大,“他真给了这……这算是受贿吗”
“受贿”
林彻冷笑一声,將支票递给谢宇,“这叫『非正常收入』。回去让財务入帐,单独开一个监管帐户存起来,备註『待上缴涉案资金』。”
“另外,”林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通知经侦那边的熟人,让他们明天来发布会现场。记得让他们別穿警服,穿便衣。”
“啊”谢宇拿著支票的手都在抖,“明天就抓”
“人家花了两个亿买的门票,总得让他把戏看完吧。”
林彻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漠。
“而且,抓捕这种事,要在聚光灯下进行,才最有教育意义。”
车子启动,融入了北京庞大的车流中。
在这座城市无眠的夜里,有人在为了明天的重生而奔波,有人在为了即將到来的死亡而狂欢。
而那张薄薄的支票,就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已经被唐军亲手塞进了林彻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