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次确认。
像是某种存在在确认，他是否已经准备好承担某种身份。
而更让他心中警惕的，是那个声音在最后留下的那一点余韵。它并没有要求，也没有指引，只是留下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等待”感。
这比任何明确的命令都要危险。
林澈并不确定，如果他把这件事说出来，会发生什么。
赫摩是强大的，是经验丰富的，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极其理性的人。一旦意识到某种事物存在潜在失控的可能，赫摩极有可能会选择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而那种“稳妥”，未必包含继续让他深入。
他不想被提前按下暂停键。
“继续走吧。”林澈最终说道。
赫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上路。
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更加明显的变化。原本层层叠叠的岩层逐渐过渡成一种介于固态与能量态之间的结构，仿佛地表本身正在缓慢呼吸。偶尔能看到某些区域的光线被无形地折叠，形成不规则的阴影。
林澈走在其中，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仍然存在，但它不再试图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又或者，在等待某个节点。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赫摩之前说过的话——“你已经被标记”。
现在他明白了，那并不是威胁，也不是祝福。
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已经踏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轨道。
赫摩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前面开始，是灰环旧域真正的边缘。”他说，“再往前走，你看到的一切，都会比之前更接近‘原貌’。”
林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前方的空间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层叠，像是被人为切割又粗糙地拼接在一起的世界碎片。远处偶尔闪过细微的光点，既不像能量反应，也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残留的运算痕迹。
他突然意识到——
也许他此刻看到的一切，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景象。
而是某种被“保留下来”的结果。
“赫摩。”林澈低声开口，“你当初……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赫摩停顿了一下，才回答：
“我走过，但我没有走到你现在的位置。”
林澈心中一震。
“那你是怎么回去的？”
赫摩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有继续走下去。”
这个答案并不让人安心。
林澈没有再追问。他已经明白，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意味着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
而现在，他还没准备好。
但他同样清楚一件事。
无论他愿不愿意，那条路已经在他脚下展开。
而他，正在被那条路默默记录。
远处，裂序荒域深层的结构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坍塌，也不是响应。
而是某种沉睡之物，在察觉到久违的“信号”之后，轻轻翻了一个身。
像是在确认——
这一次，被记录的名字，是否值得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