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摩的目光没有移开:“那后果也该由你承担。”
空气在这句话之后变得格外安静。
不是对峙,而是一种明确的责任转移。
林澈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赫摩不是在拒绝帮助,而是在拒绝替代他承担选择的重量;在静衡残域里,一旦赫摩出手干预结构或直接解决问题,城市记录的对象就不再是“林澈的判断”,而会变成“赫摩主导下的组合行为”。
那样一来,林澈的所有反应,都将失去单独被评估的意义。
“如果你出手,会发生什么。”林澈问。
赫摩沉默了一下,随后如实回答:“静衡残域会立刻升级记录层级,把你我视为一个整体。”
“然后呢。”
“然后你就再也没有‘试错空间’了。”赫摩说道,“因为在那种模型里,我的判断,会覆盖你的判断。”
这句话让林澈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赫摩的强大,在这里反而是一种负担。
如果他依赖赫摩度过这些判断节点,那么静衡残域记录下来的,就不是林澈如何使用无相法则、如何选择路径、如何控制消耗,而是“在赫摩的引导下,一个个体如何被稳定通过”。
那样的记录,对林澈毫无意义。
他站在三条通道前,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选择看起来最“安全”的中间通道,也没有选择消耗最明显的左侧,而是迈步走向了右侧那条墙面带有断裂孔位的通道;这个选择并不聪明,却足够明确——它意味着需要持续调整站位与空间感知,而不是单纯依靠体力或警觉。
赫摩没有跟上来。
林澈走出几步,才意识到这一点,回头看去,赫摩仍然站在分叉口的位置,没有前进。
“你不走吗。”林澈问。
赫摩摇了摇头:“我会在这里等。”
“等什么。”
“等你做完这个判断。”赫摩说道,“这是你的路径。”
那一刻,林澈的心口出现了一种极其清晰的紧绷感。
不是恐惧,而是孤立。
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被带着走”的那个人,而是需要独立承担后果的行走者;无相法则在体内缓慢运转,却没有被主动释放,它更像是在提醒他:这一次,力量只是工具,判断才是核心。
林澈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进入通道,脚步落在那条带有断裂孔位的墙边时,立刻感觉到空间反馈发生了变化,通道内部的结构比外部更加复杂,墙体与地面之间的距离并不稳定,需要不断微调步幅;他开始用无相法则做极小幅度的形态重构,让靴底的接触面在每一步落下时都略有不同,以适应墙面反射回来的空间压力。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赫摩即时提醒的情况下,完全依靠自身判断推进。
通道并没有立刻制造危险。
它只是持续要求他保持注意力。
当林澈走到通道尽头,确认没有触发任何封闭或追击机制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返回分叉口;赫摩仍站在那里,像是从未移动过。
“你选得不错。”赫摩说道,“不是最优解,但是你现在能承受的解。”
林澈没有感到轻松。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静衡残域不会因为一次正确判断就放弃评估,它只会在你做出更多选择之后,逐步建立模型;而从这一刻起,赫摩已经明确站到了模型之外。
他不再是替他解决问题的人。
而是那个确认他是否还能继续向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