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并不是深不见底的空洞,而是一片被层层叠叠结构包裹的中层空间,许多通道在这里交汇,却没有明显的入口标识,像是一个被长期搁置的缓冲层;如果继续向下,就意味着正式进入更深的静衡残域结构,而如果选择在这里停留,城市会逐步收紧可用空间,把“停留”本身变成另一种消耗。
“继续走的话,它会更完整地解析我。”林澈说得很直接。
“是。”赫摩回答得同样直接,“但停下来,它会开始测试你的耐受极限。”
两种选择都不轻松。
林澈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开始回顾刚才的状态——无相法则的运转还算稳定,但消耗明显,尤其是在连续做微调的时候,那种“法则惯性”已经开始反噬身体协调;而精神层面,虽然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失控迹象,但持续被记录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静衡残域并不急。
它不需要他们现在给出答案。
它只需要他们在疲劳真正显现之前,自己做出选择。
赫摩没有替他下决定,也没有给出倾向性的建议,只是在平台边缘多看了几条通道的结构细节,确认一旦选择回撤,至少还能保留两条不被完全封死的路线。
“这是最后一个低强度窗口。”赫摩最终说道,“再往前,就不是‘延迟’,而是‘承受’了。”
林澈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花了几秒钟,把无相法则完全压回最低运行状态,只保留最基础的形态稳定,让身体与环境重新对齐;这种刻意的收束让他感到一阵不适,但也让那种被持续记录的感觉明显减弱。
城市没有反应。
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
只是静静地,把这个选择记了下来。
他们最终没有继续向下,而是沿着一条看似普通、却保留了最大撤离余地的侧向通道前行。那不是逃离,也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明确的判断——在被完全解析之前,保留不被完全解析的空间。
静衡残域接受了这个结果。
通道没有再压缩,坡度逐渐回落,结构回弹也被重新调整到接近自然行走的水平,仿佛城市在确认:
当前阶段的数据,已经足够。
林澈在通道尽头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他们拒绝继续深入的区域,心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清楚的认知——他们并不是“通过”了静衡残域,而是被允许暂时离开。
而这个“允许”,本身就是一种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