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做法立刻带来了代价。
推进速度下降,体力消耗上升,注意力被迫拉回到每一次落脚本身,而不是结果。
可奇怪的是,那种“微小的偏差”消失了。
接下来的路并不长,却很折磨。
静衡残域像是在测试另一件事——不是他们能不能打,而是他们能不能放弃已经被验证有效的判断方式。
第二处后效出现在路径选择上。
在一个三岔口前,三条通道的结构稳定性几乎一致,唯一的区别在于:
左侧通道在视野上更开阔;
中间通道狭窄但直线;
右侧通道略微下沉,地面结构层数更复杂。
按照静衡残域里的经验,最“复杂”的路线反而往往最安全,因为城市倾向于保留复杂结构作为承载缓冲。
林澈几乎是本能地看向右侧。
赫摩没有阻止。
他们走进右侧通道不到五十步,结构问题就显现了。
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持续性的“方向损耗”。
通道并没有发生形变,但每一个转折都需要比预期更多的空间调整,仿佛通道本身在默许通过,却拒绝配合;无相法则的微调用得越多,这种损耗反而越明显,因为每一次调整都会被结构“记住”,并在下一次转折中放大差异。
他们被迫退回岔口。
“这是第二次。”赫摩说。
林澈点头。
他没有为自己的选择辩解,因为问题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是判断错了危险,
而是判断对的方式不再适用。
静衡残域正在用一种极其冷静的方式告诉他:
你可以带走战斗经验,
但你不能把这里的“算法”带去别处。
再往前的一段路,赫摩开始明显减少提醒。
不是冷漠,而是刻意让林澈承担“后效判断”的重量。
第三次代价出现在时间上。
一段原本应该在二十分钟内通过的结构带,他们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不是因为阻拦,而是因为林澈在不断修正、放弃、再修正自己的判断方式;他每一次察觉到“这一步走得太顺了”,就必须强迫自己停下,拆解动作,再用更原始的方式重建节奏。
这是极其消耗精神的过程。
比战斗更累。
等他们停在一处半封闭的平台边缘时,林澈第一次明显感到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判断本身。
“这就是后效。”赫摩终于总结,“静衡残域不会追你,也不会记仇,它只会把你教会的东西留在你身上。”
“而离开它之后,那些东西如果不被你亲手拆掉,就会在最不合适的时候继续工作。”
林澈靠在墙边,闭上眼睛,缓慢调整呼吸。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沮丧。
相反,他很清楚,这一章如果没有在这里付出代价,那么下一章,代价只会更大。
远处的通道依旧敞开,没有封锁,没有压迫。
静衡残域完成了它最后的延迟。
不是阻拦他们继续前进,而是确保——
他们带着足够清醒的损伤,走向下一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