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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不会留下掌声
只会留下误差
当你以为一切归零
世界才开始统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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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封脉禁域并没有像裂序荒域那样立刻给出新的阻拦,也没有像静衡残域那样用路径修正去消耗人的耐心,周围的地形仍旧保持着那种冷硬而干净的质感,像一块被反复清洗过的岩板,只有地面上被他踩碎的碎屑和被拖拽过的浅痕提醒他刚才确实发生过一场近距离的搏杀;林澈把护甲的固定扣重新扣紧,确认背包重心没有偏移之后就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停留太久,因为他知道在渊界里“停下来检查胜利”是最没必要的动作,真正需要做的是在下一次遭遇之前把自己恢复到可控状态,但他走出不到两百步就发现,问题并不在环境,而在他自己。
最先出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细小的延迟感,像有人在他脑后轻轻拉了一下线,让他的判断比身体慢了半拍;他抬起手想把腕部模块的锁扣拧紧一点,动作完成得很顺利,可他却在拧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用的力气比平时更大,像是对“是否拧紧”这件事缺少了原本的确定感;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路面没有陷阱,没有软塌,甚至比之前那段战斗区域更平坦,可他仍然下意识把每一步落点放得更小心,这不是谨慎,而是他在用更高的注意力去弥补一种说不清的空缺。
他停了一次,站在一处两段墙体之间的狭窄过道里,背后是刚才那片开阔地的入口,前方是更深处的结构走廊,墙面上残留着旧时代的隔离涂层,颜色灰白,表面像被磨砂处理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林澈把呼吸压到稳定频率,然后尝试让自己放松一点,像赫摩以前教的那样先把身体节奏找回来,再考虑继续推进,可他刚把肩背的紧张放松一分,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刚才那一记擦肩的攻击角度、那一次能量迁移的比例、以及他临时加固地面的压力分布,信息像翻页一样自动跳出来,明明他并不想复盘,却还是被迫在脑子里重复一遍,仿佛有一部分自己还停留在战斗里不肯离开。
他意识到这样不行,于是换了一个更实际的办法——用无相法则做一次最简单的、最低强度的“校准”,让自己的法则运行回到熟悉的轨道;他选了一块手掌大小的碎石,把它放在墙边的凹槽上,然后让无相法则沿着最基础的路径运行:压密、加固、提高结构稳定性,这一招他在灰环旧域练过无数次,连呼吸都不需要配合,只要心里一动就能完成,可这一次他“调用”的感觉非常正确,力量也确实被调起来了,碎石表面也出现了变化,问题是变化不对。
碎石变得更“规整”,但不是变硬,而像是内部的颗粒结构被重新排序了,原本自然的粗糙纹理被抹平成一种偏规则的层纹,甚至有两条细线沿着石面延伸,像被人为刻过的纹路;林澈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几秒,心里先是生出一种不舒服的冷意,然后才慢慢把那份冷意压下去,因为他清楚这不是“失控”,也不是“法则失效”,而是更麻烦的状态——他做了对的操作,力量也按指令执行了,但结果偏了,偏得不夸张,却足够致命,因为在真正的战斗里你没有时间去修正第二次。
林澈没有急着再试第二次,他把那块石头捏碎丢开,然后把手掌贴在自己的护甲侧板上,用更轻的力度去感受护甲的材质反馈;他尝试做一个更小、更不容易出错的变化:让护甲某一段关节的阻尼微微降低,方便他在狭窄空间快速转身,这种调整不涉及外物,只涉及自身装备的状态,按理说更安全,也更容易控制,可当他运行无相法则时,阻尼确实下降了,但下降幅度比他预期的大,而且下降不是线性的,像被跳过了一个区间,直接落到了更“滑”的状态;他立刻停下,把阻尼重新拉回去,连续做了两次才恢复到接近平时的手感,而这一来一回,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这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负荷,因为他在用“计算”代替“直觉”,每一步都要确认,每一次变动都要复核,这种状态短时间还能撑,时间一长就会把人拖垮。
他继续往前走,但走法彻底变了,原本他会在稳定区用更快的节奏拉开距离,避免停留在可能被追踪的位置,现在他反而宁愿慢一点,把每一步都走得更可控;他把装备系统里能自动运行的辅助功能全部关到最低,只保留基础生命体征和方向记录,避免系统在他状态不稳时主动做修正,因为他刚才已经感受到一个危险的倾向——当他用无相法则修补自己时,周围环境会给出微弱的响应,那响应不明显,不像警报,也不像攻击,更像某种“确认”,而他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被确认第二次。
封脉禁域的结构很奇特,它不像静衡残域那样到处是居住层的空壳,也不像裂序荒域那样布满推演与验证的断面,这里的墙体更厚,门洞更少,许多通道的拐角处都能看到类似封条的残痕,有的像被熔过的金属环,有的像被刻意涂抹过的符纹,仿佛曾经有人在这里用非常明确的方式说过“不要进去”,然后又在某个时刻撤走了所有守卫,只留下这些封存的痕迹继续维持秩序;林澈沿着一条低矮的廊道走了很久,廊道尽头出现一个分岔,一条向下,一条向右,他本能想选向下,因为向下更像深入核心,可他又发现向下的那条路地面过于干净,干净到像刚被重新铺过,而向右的路反而有些旧擦痕,像有人走过却没有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