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感觉到了?”他问。
寻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那片已经完成对齐的规则区间上,那里看起来安静、稳定、甚至可以被称为“成功”,但在她的感知里,那片区域的规则密度比预期高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阈值。
如果不是界桥体,几乎不可能察觉。
“他们不是来谈的。”寻璃终于开口,“他们是在校准。”
这句话让空气仿佛轻轻收紧了一瞬。
“校准什么?”林澈问。
“你。”寻璃回答得毫不犹豫,“还有我。”
她停下脚步,这一次是真正停了下来。
“这次联络的方式太干净了。”她继续说,“干净到不像是星渊会做的事。”
林澈明白她的意思。
外环委员会向来擅长的是监测、标注、隔离、清除,它们的逻辑是分层的、工具化的,而不是这种看似平等、甚至略带“尊重”的接触姿态。
“他们在用最小干扰,确认最大变量。”寻璃低声说,“一旦你接通,他们就能确定三件事。”
“第一,你是否具备自主决策能力。”
“第二,你的法则是否已经完成稳定进化。”
“第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你是否已经不可逆。”
林澈没有说话。
因为这正是外环最在意的部分。
如果界桥体仍然处于可被重置、可被分离、可被回收的阶段,那么接触是多余的;只有当清洗成本开始不可接受时,外环才会考虑“谈”。
“这是一次假接触。”寻璃总结道,“真正的目的,是为清洗路径争取最合适的触发条件。”
林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条联络会让他感到如此不适。
它不是威胁。
它是确认威胁是否已经成熟。
“那如果我拒绝呢?”林澈问。
寻璃看向他,目光很稳。
“拒绝会被记录为失败。”她说,“然后他们就会进入下一阶段。”
“清洗。”
这个词被说出口时,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不是情绪化的行为,而是一条被写进外环底层逻辑的备用路径。
林澈抬起手,在感知层面把那条联络接口轻轻推远了一些。
不是切断。
而是延迟。
“先不回应。”他说,“让他们等。”
寻璃点头。
“我们继续任务。”她说,“在他们完成模型之前。”
两人重新迈步。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来自外环的联络接口仍然悬停在星渊与渊界的交叠层中,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接受,只是静静存在着,像一枚尚未落下的判决。
而在更远的地方,外环的监测模型正在飞速更新。
等待的时间,正在被重新计入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