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海外的矿藏(1 / 1)

太康元年,新改的年号昭示着皇帝司马炎对“天下康宁”的期许,也象征着他开创的时代进入了新的阶段。就在这年的初夏,一艘满身风尘的探险船驶入了广州港,船上除了常规的香料和土产,还带回来一个让户部与工部官员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消息——在遥远的吕宋岛(今菲律宾吕宋岛),探险队发现了储量惊人的金矿与铜矿脉。

消息随着六百里加急的驿马昼夜不停传到洛阳时,正赶上小朝会。当户部尚书用激动到微微发颤的声音念完那份由探险队统领和随船工部勘探吏联名签署的详报时,整个宣室殿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初步勘探,金脉露头处,含金砂石绵延数里,溪流中淘洗所得金粒,大者如豆!铜矿更是……更是规模宏大,山体呈明显铜绿之色,随手敲击便有富矿!”户部尚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随船带回的矿石样本在此!”

两个小内侍费力地抬上一个木箱,打开箱盖的瞬间,几块沉甸甸、在殿内烛火下泛着诱人暗金色和青绿色泽的矿石呈现在众人面前。有性急的武将忍不住上前,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抠了抠附着的金色砂粒,眼睛瞪得溜圆。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上皇司马炎也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那箱矿石上,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而监国太子司马柬,则已起身走到了箱子旁,拿起一块铜矿石仔细端详,又看了看附在报告后面的、由随船画师草绘的矿脉地形草图。

“好!天佑大晋!”司马柬的声音沉稳中透着振奋,他将矿石放回箱中,环视殿中群臣,“吕宋岛,地近流珠,航线已通。此矿藏之丰,实乃上天赐予我朝,助我铸就盛世之资!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审慎:“此地终非我朝直接管辖之土。蛮荒之地,部落林立,若强取豪夺,恐激起大变,劳师远征,得不偿失。且开采、运输,皆是难题。”

工部尚书立刻出列:“殿下所虑极是。然如此巨矿,弃之不顾,无异暴殄天物。臣以为,当效仿与林邑、南洋诸国贸易旧例,与当地土酋合作。”

“如何合作?”司马柬问。

“成立‘皇晋南洋矿业公司’。”工部尚书显然已有腹稿,“此公司由朝廷、海贸司主导,亦可吸纳有功海商参股。公司持朝廷特许,负责与吕宋岛发现矿藏所在地的酋长谈判,签订契约。我方提供开采技术、工具、乃至必要的护卫,并负责矿石的运输、冶炼;当地酋长以其土地、人力入股,获得分成,并受朝廷册封、保护。如此,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可最大限度减少阻力,并将开采纳入有序管理。”

这个提议颇为新颖,将朝廷的权威、商业的运作与当地利益结合在了一起。立刻有大臣质疑:“与蛮夷酋长签契约?其反复无常,岂能守信?且让利过多,朝廷所得几何?”

司马柬沉吟片刻,道:“契约须订得周密,明确双方权责。朝廷可派驻官员监督,并有一支小规模的海军或公司护卫常驻,既保护矿场安全,亦是威慑。至于利益,朝廷所获,非独矿山分成。开采需人力,可招募流民、贫民前往,缓解内地压力;矿石运回,促进冶炼、铸造诸业;商船往来,带动航路繁荣;更能借此机会,在吕宋岛建立稳固据点,施以教化,长远来看,其地其人,渐可为用。此乃一举多得。”

他看向父亲司马炎,司马炎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便依此议。”司马柬最终拍板,“着工部、户部、海贸司即刻拟定章程,遴选精干官员与通译,组建‘南洋矿业公司’先遣队。携带厚礼,前往吕宋岛,与当地酋长接洽。记住,姿态不妨放低些,要以‘互利共赢’为辞,让其明白,合作可得巨利,受天朝庇护;若阻挠或反复,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殿中众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威胁——刚刚荡平大海寇、威震东南的海龙军,可不是摆设。

数月后,一支规模不大却装备精良、携带了大量丝绸、瓷器、铁器、美酒作为礼物的船队,抵达了吕宋岛的那处海湾。探险队早已通过几次交易与当地的部落建立了初步联系。那部落的酋长,是个精悍的中年人,被称为“卡朗”,他对晋人的船只和货物既好奇又敬畏。

谈判起初并不顺利。卡朗和他的长老们对“开山挖石”充满疑虑,认为这会触怒山神,带来灾祸。而且,他们并不完全理解“金子”和“铜”对晋人为何如此重要,在他们看来,那些不能吃不能穿的石头,远不如晋人带来的铁锅和布匹实在。

晋朝使团的首席通译兼谈判官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他没有强行说服,而是邀请卡朗和几位长老登上了停泊在海湾的晋朝大船。让他们亲眼见识了船上庞大的体型、复杂的结构、锋利的武器,并在船上设宴款待,用精美的瓷器盛装食物和美酒。

酒酣耳热之际,谈判官才缓缓展开一幅绘有洛阳城部分景观的画卷,指着画中金碧辉煌的宫殿屋脊、贵族身上佩戴的金玉饰物、以及市井中流通的铜钱,解释道:“尊敬的卡朗酋长,这些闪亮的石头,在我们的国度,可以换来这样的宫殿、这样的衣服、这样的食物,以及……保护部落不受敌人侵犯的强大武器和友谊。”

他指着船上的弩机和新式刀剑:“我们合作开采山石,你们可以获得分成,用分成可以不断从我们这里换取这些好东西,还可以请求天朝皇帝册封,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大、最富有的首领,获得天朝海军的保护,不再惧怕其他部落或海盗的侵扰。”

威逼与利诱,展示与许诺,被巧妙地糅合在一起。卡朗看着船上那些寒光闪闪的兵刃,又摸了摸身上光滑的丝绸,再看看画卷中那不可思议的繁华景象,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尤其是“获得保护”这一条,对他颇有吸引力。

经过数日的反复磋商,最终,一份用汉文和当地简单符号共同书写、并有双方指印为证的契约达成了。晋朝“南洋矿业公司”获得了在指定山脉开采矿石的权利,承诺雇佣当地劳力并支付报酬(部分以货物形式),开采所得矿石的十分之一归卡朗部落所有(折算成货物),同时,晋朝承认卡朗为该地区最高首领,并提供“必要的安全协助”。

契约签订后,工部派遣的矿监和工匠迅速开始工作。他们带来了更有效率的开采工具和方法,修建了简单的工棚和矿石堆场。第一批被招募来的,除了少数有经验的矿工,更多的是在国内难以谋生的流民和愿意冒险的贫民。公司在海湾处建立了一个小小的补给站,由海军轮流派船驻扎保护。

矿石开始一船船地运回广州、泉州。金砂被提炼,铜矿石被冶炼成铜锭,再转运至内地。帝国的金库和铸钱局,迎来了新的、稳定的原料来源。而在遥远的吕宋岛,那个原本与世无争的小部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合作”,生活方式也开始悄然改变。卡朗酋长用第一批换来的货物武装了自己的战士,他的帐篷里摆满了瓷器,身上穿起了丝绸,成为了周边部落羡慕的对象。一种新的、与北方庞大帝国紧密相连的命运,就这样,随着矿石的开采,嵌入了这片热带岛屿的土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