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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水师阅兵与海港生计(2 / 2)

郑掌柜认得他:“哟,老韩头。您老有何高见?”

老韩头曾是水兵,二十年前剿海寇时断了条胳膊,退役后在码头看仓库。他慢悠悠道:“我当兵那会儿,海上是什么光景?海寇横行,商船十出五六不能回。你们现在能安稳做生意,是靠谁?还不是靠朝廷的水师把海寇剿干净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是,水师查走私,是断了有些人财路。可你们想想,若人人都走私,谁还走正经商路?税谁来交?水师的军饷谁来出?到时候海寇再起,你们这些船,这些货,保得住吗?”

酒肆里安静下来。老韩头的话虽粗,却在理。

郑掌柜沉吟道:“老韩头说得对。可……就不能有个折中的法子?比如,有些蕃货,朝廷官商不愿经营,可否允民间商人领照经营,照章纳税?总比现在这样一刀切,大家偷偷摸摸强。”

“这话在理。”疤脸汉子附和,“咱们也不是非要违法。若能合法做生意,谁愿意担惊受怕?”

司马柬静静听着,杯中酒已凉。他想起前月改革盐政时(第282章),也遇到类似困境——新政本意是好的,但在执行中却与民间生计产生摩擦。这海禁之政,或许也需要更细致的考量。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匆匆走到郑掌柜身边,附耳说了几句。郑掌柜脸色一变,起身道:“诸位慢用,我有急事。”

司马柬使了个眼色,一名侍卫悄然跟了出去。

不多时,侍卫回来,低声禀报:“那郑掌柜接到消息,说有一批从登州来的私盐,想从他这里转运去辽东。他正在后巷与人商议价钱。”

司马柬眼中寒光一闪。方才还说得冠冕堂皇,转身就做起走私勾当。可见利益面前,道理总是苍白。

他放下酒杯,走出酒肆。码头上,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归航的渔船正在卸货,渔家女唱着悠长的渔歌。远处,水师的战船正缓缓驶回军港,船影在落日中拉得很长。

国家秩序与民间生计,就像这海与岸,看似分明,实则交融。水师守护的是这片海的安宁,可若守护得太紧,让靠海吃饭的人没了活路,这安宁又能持续多久?

回到行宫,司马柬召见皇甫真。

“今日朕在码头酒肆,听到些民间议论。”皇帝将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水师巡海,须张弛有度。对危害海疆的走私,如兵械、人口,须严惩不贷;但对民生所需,如渔获、寻常蕃货,是否可网开一面?”

皇甫真犹豫道:“陛下,走私就是走私,若开口子,恐难管理。”

“不是开口子,是疏浚河道。”司马柬道,“你回去拟个条陈:哪些货物可允民间领照经营,照章纳税;哪些严格禁止。再设‘海贸巡检司’,专司查验、征税。如此,既可规范贸易,又能增加税入,还能减少水师与民间的冲突。”

皇甫真思索片刻,眼睛一亮:“陛下圣明!如此,走私者便失去了‘生计所迫’的借口,水师执法也更名正言顺。”

“还有,”司马柬补充,“水师将士的军饷、抚恤,要按时足额发放。将士们家中无虞,才不会动歪心思。”

“臣遵旨!”

皇甫真退下后,司马柬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海津镇灯火点点,与天上星光交相辉映。他能想象,此刻酒肆里的人们,仍在争论水师的是非;码头上,或许正有船只在夜色掩护下悄悄出港。

治国如治海,不能一味堵截,也不能放任自流。要在风浪与安宁之间,找到那条航线——让国家的大船稳稳前行,也让民间的小舟有路可走。

他想起阅兵时那壮观的战舰队列,也想起酒肆里老韩头缺了的胳膊,郑掌柜精明的眼睛,年轻船工愤懑的表情。这海疆的安宁,不仅靠战船的利炮,也靠码头上每一个人的生计与希望。

远处传来隐隐的更鼓声。开元十一年的秋夜,海风带着凉意吹进行宫。而关于海疆治理的思虑,正如这海风一样,悄然渗透到帝国的决策之中。从盐政到海贸,从内陆到沿海,这个庞大的帝国正在尝试着,在秩序与活力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平衡点或许永远在动态调整中,但寻找的过程本身,便是治道的精髓所在——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在万千灰度中,画出最适宜的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