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用的。
宗周初亡,稷氏就还是有用的。
谁把稷太子挟持在手,谁就能在诸侯爭霸中迅速抢占先机。
若没有稷太子,那稷昭昭也行,稷昭昭也能凑合著用。
只要是稷氏后人,就有承继天下的正统性。
天下诸侯都想要稷氏,唯有萧鐸不把稷氏放在眼里。
我在风中大声说话,“我外祖父申侯正悬赏我,你们可以把我送给外祖父,也可以送给你们的主人,你们会得到丰厚的赏钱!”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也许是楚人,也许是虢人,我什么也不知道,可也只能硬著头皮赌一把。
若有机会救下公子萧鐸,我得亲口问问他,若不是他屠了镐京,那屠了镐京的人又是谁
不问问他,我死也不能闭眼。
一旁有人道,“大人,申公子的未婚妻,这可是好东西啊!”
为首的人眼光轻佻,“身段儿姿色不错啊,去,带去领赏!”
这便有黑衣人打马冲我奔来,乌泱泱的,真叫人怵头。
我把簪子抵在喉间,壮著胆子没有后退,“慢著!你们放了他,不然我就死!我死不要紧,但我外祖父必定不要一个死人,你们拿不到赏钱!”
被围杀的人蹙眉冲我斥道,“稷昭昭,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
火光在我眼里的水光中晃著,我看不清公子萧鐸此刻的神色。
只知道他素日说话不是这样的,我听得出来他已经筋疲力尽,就要耗干气力了。
他还强撑著,不过是为了给残垣另一旁的人一条活路罢了。
为首的人大笑,扬手命道,“放!”
热浪滚著,把我的髮丝吹得招摇,簪子仍旧抵在颈间,我声嘶力竭地喝著,“退后!叫你的人全都退后!”
一旁便有人问,“大人!放了他,主人那边怎么交代”
他们的主人,又是哪个主人,是哪家的王,还是哪一姓的公子
为首的人大笑,“伤成这样,活不几日了!退!”
围困住公子萧鐸的刀剑这便领命往后退去,我冲公子萧鐸笑,“你我从此两清啦!”
那人拄剑煢煢立在那里,仍旧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我想,他必定累极也乏极了,他必定已经再撑不下去了,可不必怕。
他可以活下来,带著他的表妹宋鶯儿回去,回去办一场轰轰烈烈名动九州的大婚,一个有鸿鵠之志,一个所图乃大的人,他该有一场这样的大婚。
为首的人驱马赶来,“带走,送给申公子,公子必定高兴!”
他们说的“申公子”是谁,我知道。
可后头那个不加姓氏的“公子”又是谁
是另有他人,还是因了他们就是申公子自己的人,因而才叫“公子”
扑朔迷离,我不知道。
可这样的话一出,萧鐸必定以为我又誆了他。
唉,疑心也罢,没什么关係,我救他一遭,我们就算两清了。
贼首打马朝我奔来,一把就將我提溜上了马,吹起一声口哨,大笑著吆喝著人,“走!找公子领赏去!”
这对我算是一桩好事么。
是吧,送到申公子面前,到底就自由了。
可也的的確確的,与是夜的刺杀脱不了干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