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靠著一句“看你们的诚意”將周硕森逼入绝境时,脸上的笑容格外张狂。
早在林嵐带著警员找上门、將他强行带上警车的那一刻,他就敏锐地意识到,这不是危机,而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一次既能立威、又能谋利,还能检验蓝星集团根基的绝佳契机。
这便是他提前安排狗仔蹲守在警局门口、刻意任由照片流出,又在办公区里步步紧逼、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根本原因。
蓝星集团的股权结构复杂,牵扯著香港半壁商界的大佬,从地產大亨到贸易巨鱷,个个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按理说,集团当家人被警方无故扣押,关乎到每一位股东的切身利益,他们理应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可商场之上,利益纠葛盘根错节,这艘大船看似稳固,真到了风浪来临之时,船上的人到底能不能劲往一处使,是真心出力还是敷衍了事,谁也说不准。
而这次的风波,恰好给了陈冲一个试金石,让他能清清楚楚检验出蓝星集团的凝聚力,看清哪些人是可以深交的盟友,哪些人只是趋炎附势的过客。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陈冲预料的那般丝毫不差。
当他被警方带进警局的照片登上晚间报纸、街头报童的叫卖声传遍港岛街巷时,蓝星集团的股东们瞬间炸了锅。
位於中环的蓝星总部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数位头髮花白、气场强大的大佬围坐一堂,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被一股滔天怒火取代。
“简直是岂有此理!”做地產起家的何老爷子猛地拍响桌面,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大半,“陈冲是咱们蓝星的掌舵人,背后站著我们这么多人,警方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半路劫人,这是根本不把我们这些老傢伙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警方动蓝星的人,就是打他们这些股东的脸,此事绝不能善了。
一旁做贸易的赵总深以为然,指尖夹著的雪茄都忘了点燃:“按照规矩,就算要动我们这种级別的公司上层,警方至少也要掌握確凿证据,再派专人登门客客气气地请人。现在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在街头把人扣走,这是疯了吗周硕森这是想干什么,想拿蓝星立威”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满。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次警方扣押陈冲,早已不是陈冲个人或是蓝星集团单方面的事,而是关乎到他们整个香港上层圈子的脸面。
若是这次不能顺顺利利把陈冲保出来,让警方给个说法,日后他们这些人在港岛的地位只会一落千丈,还会被其他圈子的人耻笑软弱可欺。
“都別吵了,动手吧。”沉默许久的郝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养著那些律师和关係网,可不是用来摆设的。现在就分头行动,一方面让律师团队立刻起草控诉函,告警方非法拘禁、滥用职权;另一方面,各自动用手里的关係,给警队上层、甚至港府那边施压,让他们给周硕森施压,必须马上放了陈冲,还要公开道歉!”
一声令下,在场的股东们立刻行动起来。
会议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大佬们对著电话那头语气严厉地吩咐著事宜,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何老爷子更一个电话打给了警队副署长,语气冰冷地要求对方立刻介入调查,给蓝星一个交代。
赵总则联繫了自己认识的港府议员,借著议员的身份向警队施压。
律师团队更是连夜集结,捧著厚厚的法律条文赶往警局,声称要即刻会见陈冲,否则就要向高等法院提起诉讼。
一时之间,香港警队的电话被彻底打爆。
从基层警员到高层领导,个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搞得焦头烂额。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走廊里的脚步声、警员们急促的匯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警队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周硕森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每一次接起,都是来自上层或是权贵的指责与施压,听得他头都要炸了。
他从业几十年,从未经歷过这样的阵仗。
以往就算遇到天大的案子,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各方势力同时围剿。
他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控诉函和施压文件,又想起办公区里陈冲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將他碾碎。
这是陈冲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脸上,如此真切、具象化地看到“压力”二字,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焦虑与绝望,连平日里刻意维持的“笑面虎”面具,都快要绷不住了。
终於,在被无数个施压电话和上级的斥责淹没后,周硕森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