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宴会大厅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看著眼前这荒诞而刺眼的一幕,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隨手拿起一块烤麵包,抹上一点鱼子酱,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著这顶级美味,眼神却有些悠远。
他上辈子虽然没有亲身经歷过这个年代的俄罗斯,但也从歷史书中了解过此时的困境,只是亲眼所见,才更能感受到这种贫富差距带来的衝击,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大帝端著一杯伏特加,缓缓走到陈冲身边,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神色依旧沉稳而凝重,与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寒暄客套,而是学著陈冲的样子,拿起一块食物,放进嘴里,却没有细细品尝,只是隨意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语气冰冷地开口说道:“看看这些人,一个个衣著光鲜,气度不凡,可实际上,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蛀虫,都是趴在国家的身上吸血的饿狼。”
陈冲闻言,转头看了大帝一眼,见他眼神冰冷,语气中满是厌恶与愤慨,不由得笑了笑,故意开玩笑道:“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也算半个蛀虫我在俄罗斯做生意,说到底也是为了赚钱,不也算是从这片土地上『吸血』吗”
大帝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你不一样,陈冲。你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这些人根本就不配和你相提並论。”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谈笑风生的寡头与高官,语气中的厌恶更甚,“他们赚钱,是不择手段的掠夺,是恨不得把国家的一切都据为己有,把百姓的血汗都榨乾,他们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只要自己能锦衣玉食、权势滔天,哪怕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街头,他们也毫不在意。”
顿了顿,大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向陈冲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可你不一样。你虽然也想赚钱,但你做事有底线,有原则。你和我、和阿托维奇合作以来,圣彼得堡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你投资建厂,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问题,让那些失业的工人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能养活自己和家人。
你引进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平抑物价,让百姓们能买得起麵包、买得起衣物,不用再为温饱发愁。
你在赚钱的同时,也让百姓跟著获利,让这片土地慢慢恢復生机,这才是一个优秀企业家应该做的事情,这和那些贪婪的饿狼有著本质的区別。”
陈冲看著大帝认真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稍安勿躁。我知道你心里著急,看著这些人蛀空国家,看著百姓受苦,谁心里都不好受。
但很多事情都急不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想要改变这片土地的现状,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需要一步一步来。
咱们联手,慢慢引导,总会让这片土地越来越好的。
再说了,叶尔钦这次胜选,不也想著要改变、要拯救这个国家吗”
大帝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忧虑与凝重,语气低沉地说道:“叶尔钦先生的確是想要改变这个国家,他也有这份雄心壮志,可最后能不能拯救这个国家,真的不好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有驱散他心中的忧虑,“那些寡头们,从来都不是可靠的伙伴,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今天能因为利益和我们站在一起,明天就可能因为更大的利益背叛我们。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些党外的反对势力,而是阿纳托利和叶尔钦先生的关係。”
陈衝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追问道:“你担心他们他们不是最坚实的政治盟友吗这次叶尔钦胜选,阿托维奇可是立了大功的。”
“现在是盟友,不代表以后也是。”大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看透眼前的一切纷爭,“权力是最能腐蚀人心的东西,也是最能破坏情谊的东西。
以前,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目標,所以能並肩作战,默契配合。
可现在,叶尔钦先生掌握了大权,成为了俄罗斯联邦的总统,他要提防的,就不再是那些党外势力,而是身边那些威望日益高涨、手握实权的人。
阿托维奇老师在圣彼得堡根基深厚,人脉广泛,又深得民心,再加上这次立了大功,威望更是达到了顶峰,叶尔钦先生不可能不提防他。”
大帝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权力的漩涡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们这对曾经最默契的政治盟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权力和利益的爭夺,变成不死不休的死敌。”
陈冲闻言,顿时大为吃惊。
他看著身边神色凝重的大帝,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果然不愧是未来能执掌俄罗斯的人,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就看透权力博弈的本质,就预见到叶尔钦与阿托维奇之间未来的矛盾。
要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歌颂两人的默契与情谊,都认为他们会联手带领俄罗斯走出困境,唯有大帝,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看到这平静表象下隱藏的危机。
事实也的確如此,按照他对后世歷史发展的了解,隨著阿纳托利在党內的声望日益高涨,叶尔钦也將他当成了心腹大患,最终动用了手段將其清理出局。
陈冲定了定神,正想开口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谈谈自己对权力博弈的理解,也想安抚一下大帝的忧虑,可就在这时,一个傲慢而粗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嘿,那个华夏人!”声音带著明显的轻蔑与不耐烦,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寡头,身著奢华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戴著粗粗的金项炼,脸上堆满了横肉,正端著酒杯,带著几个手下,一脸不屑地朝著陈冲这边走来。
“听说你能耐不小,能弄到不少好货过来,咱们谈谈,我出高价,你把你手里的粮食和生活用品,都卖给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