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同志。”
秦大河带着秦壮壮、老四和另外两个村里有文化的年轻人走进厂区。其他秦家的人就在厂门口等着,黑压压一片,引来不少工人和路人的侧目。
办公楼里,人事科科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看到秦大河这群人,他愣了一下,然后客气地请他们坐下。
“王科长,”秦大河开门见山,“我们是秦淮茹的娘家人。淮茹昨天遇害了,我们过来处理她的后事,还有她的工位问题。”
王科长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为难:“秦同志,秦淮茹同志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厂里也很悲痛。关于工位问题……按照规定,职工去世后,工位是要收回的。”
“收回?”秦大河皱眉,“淮茹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收回?”
“这是规定。”王科长说,“而且秦淮茹同志是顶替她丈夫贾东旭的工位,本来就不是正式招工进来的。现在她去世了,工位自然要收回。”
“那俩孩子呢?”秦大壮忍不住插话,“淮茹留下的两个孩子怎么办?她们还小,以后怎么活?”
“孩子的问题,厂里会跟街道办协商,看怎么安置。”王科长说,“但工位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大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王科长,咱们农村人说话直,您别见怪。淮茹是秦家的闺女,她死了,我们秦家不能不管。她的工位,我们可以不要,但厂里得给个说法——淮茹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她死了,厂里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表明了态度,又留了谈判的余地。
王科长想了想,说:“秦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厂里有厂里的规定,我不能破例。这样吧,我给领导汇报一下,看能不能给一些抚恤金,也算是对秦淮茹同志的一点补偿。”
“抚恤金多少?”秦大河问。
“这个……得看领导决定。”王科长含糊地说,“不过按照惯例,一般是一年的工资。”
秦淮茹的工资是一个月二十七块五,一年就是三百三十块。这笔钱在农村不算少,但在秦大河看来,远远不够。
“王科长,”秦大河站起身,“三百多块钱,买不了一条人命,也养不活两个孩子。这样,您跟领导汇报,我们秦家要求不高——第一,工位我们可以不要,但厂里得给一个招工名额,让我们秦家的年轻人顶上来。第二,抚恤金不能少于五百块。第三,淮茹的后事,厂里得出面操办,风光大葬。”
这三个要求,一个比一个难办。招工名额是现在最紧缺的资源,五百块抚恤金远超标准,风光大葬更是要花不少钱。
王科长的脸色变了:“秦同志,你这个要求……恐怕厂里很难答应。”
“那我们就去找更大的领导。”秦大河毫不退让,“王科长,我们秦家来了多少人,您可能也听说了。今天要是谈不拢,我们就坐在厂门口,等着能谈拢的领导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王科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看了看秦大河身后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年轻人,又想起厂门口那一百多号人,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这样吧,”他说,“你们先回去,我跟领导汇报一下,下午给你们答复。”
“行。”秦大河点头,“我们下午再来。”
离开轧钢厂,秦大河没有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安干警,姓李。听到秦大河说明来意,小李有些为难:“秦同志,秦淮茹的案子我们正在全力侦破,但现在线索有限,需要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秦大河问,“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这个……我说不准。”小李摇头,“破案需要过程,我们需要搜集证据,排查嫌疑人……”
“嫌疑人?”秦大壮插话,“有嫌疑人了吗?是谁?”
小李语塞。案子确实有嫌疑人——何大清,但现在人跑了,抓不到。连环杀手,但连身份都不知道。这些话,他不能跟家属说。
“公安同志,”秦大河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们秦家的闺女在你们四九城被人害死了,你们连个说法都给不了?连个嫌疑人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能破案?”
小李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说:“我们一定尽快破案,一定……”
秦大河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换了个要求:“那这样,淮茹的尸体现在在殡仪馆,我们要给她办后事,需要派出所开个证明,让我们能把尸体拉出来。”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小李立刻答应了,开了一张证明交给秦大河。
拿到证明,秦大河没有再纠缠,带着人离开了派出所。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中午了。秦家一百多号人还在院子里等着,看到秦大河回来,都围了上来。
“叔,怎么样?”有人问。
“轧钢厂那边要等下午答复。”秦大河说,“派出所开了证明,咱们下午去把淮茹的尸体拉出来,明天办后事。”
他顿了顿,看向院子里的秦家人:“各位乡亲,咱们秦家这次进城,不光是为了给淮茹办后事,也是为了给秦家争口气。城里人看不起咱们农村人,觉得咱们好欺负。但咱们要让他们知道,秦家不是好欺负的!”
“对!”人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
“所以,”秦大河继续说,“从今天开始,咱们秦家的人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了。淮茹的房子,咱们先占着。轧钢厂的工位,咱们要争着。派出所的案子,咱们要催着。明白吗?”
“明白!”
秦大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分配任务:一部分人去买办后事需要的东西,一部分人去殡仪馆拉尸体,一部分人留在院子里,守着房子。
秦家一百多号人,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行动起来。
院子里其他住户看着这一幕,都躲在自家屋里,透过门缝或窗户偷看,没人敢出来说话。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缩在自家屋里,脸色苍白。他们看到秦家那群人,看到他们手里的扁担、锄头,看到他们眼神里的凶悍,心里涌起一阵恐惧。
“哥,”刘光福小声说,“他们……他们要住下来?”
“看样子是。”刘光天点头,“贾家的房子被他们占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刘光天苦笑,“躲着呗。这些人惹不起。”
阎解放和阎解旷也躲在自家屋里,同样不敢出来。父亲刚死,大哥刚死,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看到这么多人涌进院子,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何雨水一个人锁在屋里,抱着膝盖坐在炕上,眼睛红肿。父亲跑了,秦淮茹死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农村人……她觉得这个院子已经变成了地狱,而她,被困在这个地狱里,逃不出去。
其他住户也都紧闭门窗,不敢出声。整个四合院,除了秦家人忙碌的声音,一片死寂。
秦大河站在中院,看着这个陌生的院子,看着那些紧闭的门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城里人?不过如此。
他转身走进贾家屋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下午去轧钢厂谈判,明天办后事,后天……可能就要跟街道办、跟派出所、甚至跟公安局,好好“谈谈”了。
秦家进京,这场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恐惧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谁也不知道,当秦家这群“野蛮人”真正发怒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道,这个已经死了太多人的院子,还会不会继续死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结果,等待一个解脱,或者……等待下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