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四合院丧宴(2 / 2)

刘光天没上桌。他一个人蹲在灵棚前,端着碗,扒拉着饭菜,眼神空洞。

弟弟死了,父死了,母亲死了,这个家彻底完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处理后事,怎么活下去,怎么面对这个充满死亡和恐惧的世界。

“光天,”刘家堂叔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往前看。”

刘光天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叔,”他声音沙哑,“光福……到底是怎么死的?”

堂叔愣了一下:“公安不是说,是溺水吗?意外。”

“意外?”刘光天苦笑,“他刚出少管所,大晚上跑到北海公园去干什么?那里离咱们院子十几里路,他没事去那儿干什么?”

堂叔沉默了。他也觉得蹊跷,但不敢深想。

“可能是……心情不好,想散散心吧。”他含糊地说。

刘光天摇摇头,没再说话。他想起这些天院子里发生的事——易中海死了,刘海中死了,刘光齐死了,阎埠贵死了,秦淮茹死了,现在刘光福也死了。这么多人,一个接一个地死,真的都是意外吗?

他不敢想。越想越害怕。

天渐渐黑了。院子里点起了马灯和灯笼,昏黄的光线下,两个灵棚显得更加诡异——一个热闹,一个冷清;一个气派,一个寒酸;一个像是在庆祝什么,一个像是在哀悼什么。

秦大河站在东边灵棚前,看着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街坊邻居,有轧钢厂工友,甚至还有几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都上了香,烧了纸,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到桌前吃顿饭,算是尽了心意。

他算了一下,今天来了至少两百人。光是饭菜就花了将近一百块钱——二十斤猪肉,五十斤面粉,还有各种蔬菜调料。但他觉得值。这场面,这排场,让秦家在四九城露了脸,也让秦淮茹走得“体面”。

“爹,”秦壮壮走过来,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刚才轧钢厂李厂长让人捎话来,说厂里决定再给咱们家补助一百块钱,算是丧葬费。钱明天就能领。”

“好,好。”秦大河眼睛一亮,“李厂长够意思。等丧事办完了,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还有,”秦壮壮压低声音,“街道办陈主任说了,房子的事,等过了年再研究。但她暗示,只要咱们不闹,房子可能暂时不收,让咱们先住着。”

秦大河点点头。这也在他意料之中。秦家一百多号人在这儿,街道办也不敢把事情做绝。暂时住着,慢慢想办法,总能找到解决之道。

“孩子呢?”他问,“小当和槐花,街道办怎么说?”

秦壮壮脸色暗了下来:“陈主任说,孩子的抚养问题,得等公安那边破案之后再说。现在案子没破,孩子的监护权暂时由街道办代管。不过她答应,可以让咱们先见见孩子,跟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秦大河皱眉。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孩子必须带回秦家村,这是底线。

“明天我去找陈主任,再谈。”他沉声说。

夜色渐深,吊唁的人陆续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个灵棚前的长明灯还亮着,在寒风中摇曳。

秦家大部分人都回大车店休息了,只留下几个人守夜。刘家亲戚也走了,只剩下刘光天一个人,蹲在灵棚前,继续烧纸。

秦大河走到西边灵棚,看到刘光天那孤单的身影,心里涌起一丝同情。

“光天,回去歇着吧。”他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得保重身体。”

刘光天抬起头,眼睛红肿:“秦叔,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秦大河一愣:“什么?”

“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刘光天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易大爷死了,我爸死了,我哥死了,阎大爷死了,秦姐死了,我弟死了……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秦大河的后背一阵发凉。他看着刘光天那张年轻但写满恐惧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别瞎想。”他最终说,“公安会抓住凶手的。”

“抓不住的。”刘光天摇头,“那个人……不是人,是鬼。他来无影去无踪,想杀谁就杀谁。我们谁也逃不掉。”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烧纸。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秦大河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回到东边灵棚,他坐在供桌旁的椅子上,看着秦淮茹的遗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侄女死了,但他似乎从她的死中,得到了很多——工位,钱,面子,甚至可能还有房子。

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一切,为秦家,也为死去的侄女,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窗外,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像一个个黑色的蝴蝶。

而在远处的街道上,一个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四合院的方向。

是叶青。

他站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并排的灵棚,看着那些忙碌或悲伤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淮茹死了,刘光福死了。名单上又少了两个名字。

但还不够。还有很多人要处理。

何大清跑了,但总会回来的。秦家这群人,斩草除根。

还有……刘光天。这个刘家最后的幸存者,一样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