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1961年初的几页,白玲看到了关键内容:
“1961年1月15日,接到通知,旧网络作废,新网络启用。所有旧成员转入休眠状态,等待进一步指令。销毁所有旧资料,包括名单、密码本、联络图。”
“1961年1月20日,销毁完成。心里有点不安,不知道新网络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我们这些老人会被怎么安排。”
“1961年2月3日,听说‘老窖’被选为新网络的核心成员之一。这个人不简单,在保城潜伏这么多年,一直很稳。”
“1961年3月10日,没有任务,没有联系,像被遗忘了。也好,安安稳稳过日子。”
“1963年5月7日,突然接到一个任务——协助转移一批电台零件。联系人是一个叫‘铁匠’的人,在钢铁厂工作。任务完成,得了五十块钱。看来组织还没忘记我们这些老人。”
“1965年8月12日,又接到一个任务,送一包东西到前门大街粮店,交给‘算盘’。越来越觉得,我们这些旧人,成了打杂的。”
“1966年1月20日,四九城发生多起破坏事件,听说都是新网络的人干的。我们这些旧人,大概真的没用了。”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空白。
白玲合上日记,递给陈老。
“看来,‘黄雀计划’确实分新旧两个网络。”陈老看完后说,“旧网络是1948年组建的,潜伏了十几年,1961年转入休眠状态,但偶尔还会被启用做一些辅助工作。新网络是1961年组建的,更隐蔽,更精干,最近发生的破坏事件,都是他们干的。”
“那么何大清、赵全福、陈铁军这些人,就是新网络的核心成员。”白玲说,“还有那个‘铁匠’,应该就是陈铁军。”
“还有那个‘算盘’,就是赵全福。”陈老补充道,“但这些人我们现在都抓不到。何大清在逃,赵全福失踪,陈铁军……我们今天早上去抓他时,他不在家,也不在厂里。”
“跑了?”白玲问。
“可能。”陈老叹了口气,“或者……是得到了风声,提前藏起来了。”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自行车铃铛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在这片看似平常的喧嚣之下,一场看不见的战争还在继续。
一方在明,一方在暗。
一方有名单,但名单是旧的。
一方没有名单,但网络是新的。
“白玲。”陈老突然开口,“你觉得,那个打开盒子的人,知道这是一份旧名单吗?”
白玲愣了一下:“您是说……叶青?”
“如果何大清的信里提到了这个盒子,那叶青一定知道盒子的存在。”陈老分析道,“但他没有来抢盒子,也没有试图打开它。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盒子里是旧名单?还是因为他有别的目的?”
白玲思索着:“如果他知道是旧名单,那他的目标就不是盒子,而是……新网络的人?”
“很有可能。”陈老点头,“你看,最近死的这几个人——马老六、还有之前的一些人——都是旧网络的成员。叶青在按照旧名单杀人。但杀这些人干什么?他们已经没用了,知道的也不多。”
“清理门户?”白玲猜测,“或者……是警告?”
“警告谁?”
“警告新网络的人。”白玲的眼睛亮了起来,“叶青在告诉那些新网络的人:我知道你们的存在,我知道你们的过去,我能找到你们,也能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