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见利忘义。
今天能用钱收买,明天别人出更高的价,他就会反水。
不过没关系。
何大清没指望他可靠。
只要他能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一个月,足够张明远把新的网络建立起来,足够他们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
一个月后,如果范金友还想找麻烦……
那就处理掉。
干净利落地处理掉。
何大清放下茶杯,站起身,戴上帽子,走出雅间。
楼下,茶馆老板笑着打招呼:“赵师傅,这就走了?”
“走了,账记我头上,月底一起结。”
“好嘞,您慢走。”
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很好。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热闹。
何大清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朝酒馆走去。
走到半路,他拐进一条小巷,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快速写了几行字:
“范金友已收买,承诺一个月内帮他转正。暂时稳住,但不可靠。建议一个月后处理。——夜枭二号”
写完,他把纸撕下来,折好,塞进墙缝里。
这是给张明远的报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街上,继续朝酒馆走去。
心里很平静。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他的生活。
收买,威胁,欺骗,杀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已经习惯了。
酒馆门口,徐慧真正在送一个客人。
看到他回来,她眼睛一亮:“大清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谈得怎么样?”徐慧真小声问。
“谈好了。”何大清说,“范金友那边,不会再找麻烦了。”
“真的?”徐慧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你答应他什么了?他这种人,不会轻易罢休的。”
“就是请他喝了杯茶,说了几句好话。”何大清轻描淡写,“没事了,你别担心。”
徐慧真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但没再问。
她相信他。
或者说,她愿意相信他。
“那就好。”她说,“快进来吧,我给你留了饭。”
两人走进酒馆。
店里还有两桌客人,正在喝酒聊天。
何大清走到柜台后面,徐慧真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盖着一个荷包蛋。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大清坐下,拿起筷子。
面条很香,汤很鲜,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徐慧真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大清哥,你早上说的事……是真的吗?”她突然问。
何大清愣了一下:“什么事?”
“就是……就是娶我的事。”徐慧真的脸红了。
何大清的手顿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
昨天晚上的承诺,是骗她的。
但现在,他看着徐慧真期待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点不忍。
“真的。”他说,声音很轻,“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办事。”
“真的?”徐慧真的眼睛亮了。
“真的。”
徐慧真笑了,笑得很开心。
像个小女孩。
何大清低下头,继续吃面。
面很好吃。
但他吃不出味道。
因为他知道,这个承诺,永远不会兑现。
就像那些钱,那些转正的承诺,那些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交易。
都是欺骗。
但他没有选择。
只能继续骗下去。
骗一天是一天。
等到骗不下去的那一天……
那就再说。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酒馆的桌子上,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看起来很温暖。
很美好。
但何大清知道,这温暖是假的。
这美好是短暂的。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虚假,短暂,注定要消失在黑暗里。
他吃完面,放下筷子。
“徐姐,我去后院劈点柴。”
“嗯,去吧,小心点。”
何大清站起身,走向后院。
他的背影很稳,很直。
但心里,已经是一片冰冷。
像这冬日的天气。
冷得刺骨。
冷得……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