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徐慧真的氧气管上。
那根透明的管子,从氧气瓶连接到徐慧真的鼻孔,维持着她的呼吸。
如果……如果把这根管子拔掉……
范金友的手在微微发抖。
杀人。
他从没杀过人。
虽然他心里想过很多次,想过怎么整死那些挡他路的人,但真正要动手,他还是害怕。
可是,不杀徐慧真,他可能就要死。
范金友咬咬牙,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
他的手伸向氧气管。
但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范金友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转过身。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眼睛很亮。
“你是?”医生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是街道办的,来看看徐老板。”范金友连忙说,心跳得厉害。
“现在是查房时间,家属请在外面等。”医生说。
“好,好,我这就出去。”范金友如蒙大赦,连忙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医生正站在床边,检查徐慧真的情况,背对着他。
范金友松了口气,走出病房,关上门。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气。
刚才,他差一点就动手了。
差一点就成了杀人犯。
可是,如果不动手,他可能也会死。
范金友的脑子里很乱。
“范干事?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一个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范金友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公安站在他面前,穿着便衣,但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干公安的。
“没……没什么。”
范金友连忙站直身体,“就是有点累。”
“您是来看徐慧真的?”公安问。
“是,是,我是街道办的,徐老板的邻居,来看看她。”
范金友说,“同志,您也是……”
“我是市公安局的,负责这个案子。”公安说,“正好,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范金友的心又提了起来。
“您……您问。”
“您跟徐慧真熟吗?”
“还……还行,邻居嘛,经常见面。”
“那您认识何大清吗?就是那个在酒馆帮忙的赵德柱。”
“认识,认识。”范金友说,“但不太熟,就是见过几次。”
“他有没有找过您,让您帮过什么忙?”公安盯着他的眼睛。
范金友的后背冒出冷汗。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没有。就是有一次,他来街道办办事,我帮他办了。都是正常工作,没什么特别的。”
公安说:“何大清是特务,是‘黄雀计划’的核心成员。任何跟他有过接触的人,我们都要调查。如果您想起了什么,或者有什么线索,请及时向我们报告。”
“一定,一定。”范金友连连点头。
公安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范金友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怎么办?
范金友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跑?
往哪儿跑?
他没背景,没关系,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自首?
那更不行。
收特务的钱,帮特务打掩护,这是通敌,是死罪。
那……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让徐慧真死。
只要徐慧真死了,何大清死了,张明远死了,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范金友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他重新推开病房的门。
医生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又只剩下徐慧真一个人。
范金友走到床边,再次看向那根氧气管。
这次,他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