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风吹的?还是……
她放下绣花绷子,站起身,慢慢走过去。
院墙那边是隔壁的院子,两家的墙不高,只有两米左右,墙头上长满了杂草。
没有动静。
大概是听错了。
徐慧真正要转身回去,突然,墙头上出现了一双手。
一双女人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
然后,一个人影翻上了墙头。
是个女人,五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公安制服,戴着帽子,但帽子歪了,露出花白的头发。她的脸上有烟灰,看起来很狼狈。
徐慧真愣住了。
公安?
公安为什么翻墙?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女人已经看到了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然后猛地从墙头上跳下来,动作很敏捷,一点都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徐慧真?”女人开口,声音沙哑。
“你……你是谁?”徐慧真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她面前,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她。
“别动,也别喊。”女人说,声音很冷,“如果你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徐慧真的呼吸停止了。
枪。
又是枪。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枪。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想干什么,只是借你这里躲几天。”女人说,“只要你配合,我不会伤害你。”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然后推着徐慧真往屋里走。
徐慧真被迫后退,退到屋里。
女人关上门,插上门栓,然后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看。
外面很安静,没有人。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徐慧真。
“你是白寡妇。”徐慧真突然说。
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何大清提过你。”徐慧真说,“他说他在保城有个搭档,叫白寡妇,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白寡妇——王秀英——笑了,笑得很冷:“何大清这个废物,连这种事都跟你说。看来他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了。”
“他不是把我当自己人,他是想利用我。”徐慧真说,“就像你现在想利用我一样。”
白寡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你杀了我吧。”徐慧真说,“反正我也活够了。”
“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白寡妇在椅子上坐下,把手枪放在桌上。
这个女人,看起来比何大清更危险,更冷酷。
但她说得对,她现在一无所有,只有一条命。
如果白寡妇真想杀她,早就杀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徐慧真问。
“第一,给我吃的,喝的,让我在这里住几天。”
白寡妇说,“第二,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包括公安。第三,帮我留意外面的动静,如果有异常,马上告诉我。”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好。”徐慧真点头,“我答应你。”
白寡妇满意地笑了:“聪明。现在,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徐慧真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女人,是特务,是杀人犯,是公安正在追捕的要犯。
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要么合作,要么死。
她选择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