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精锐。
中间那辆轿车的后排车门被一名卫兵拉开。
一只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军靴踏出,踩在水泥地上。
接着是黄呢将官服的下摆,熨烫得笔挺的裤线,然后是一个人下了车。
他约莫四十出头,身材中等偏瘦,面容瘦削,颧骨突出,嘴唇薄得像刀片。
一双眼睛不大,但异常锐利,眼珠子转动时有种鹰隼般的冷光。
中将领章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反射着暗金色的微光。
来人正是俞济时。
下车后,他并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白手套,又正了正军帽。
他目光先扫过整个机库,看到自家弟弟像条死狗一样被人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俞济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焦急。
面对塞住嘴巴的俞若民呜呜咽咽的求救,古井不波。
数秒后,他才迈步向前走来,四名持冲锋枪的卫兵紧随左右,步伐整齐划一。
“陆队长,久仰大名~~”俞济时在距离陆凡大约十米处停下。
“淞沪血战,金陵固守,陆队长以奇兵屡建殊功,俞某虽在前线,亦有所闻,佩服。”
他的用词客气,姿态也摆得不高,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冷得让人不适。
陆凡迎上他的目光,同样不卑不亢。
“俞军长,客气了,陆某只是尽一个中国人的本分,只是不知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不疾不徐的开口。
“我部驻守大校场,有卫戍唐司令的正式命令。
为何贵军突然武装接管,扣押我人员,拆解我装备?
莫非这金陵危机解除了,这规矩就变了?”
“误会,都是误会。”俞济时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没到眼底,只是嘴角肌肉的牵动。
“陆队长,如今金陵危机虽解,但战事未平,江阴鬼子虎视眈眈,长江防线压力巨大。
大校场机场乃金陵门户,空防要冲,战略地位非同小可。
校长担心此处防务有失,特命俞某率部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俞若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至于扣押人员……。
战时状态,大家神经都绷得紧,有些过激反应,还请陆队长体谅。”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我也是不得已”的无奈。
把一场明目张胆的抢夺,轻描淡写成“误会”。
然后,话锋一转:“舍弟年少气盛,或有不当之处,教育下无可厚非,但你如此对待......
未免太过火了吧?先放开他,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陆凡心里和明镜一样。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先定性为“误会”,再归为“奉命行事”,最后指责“过火”,要求放人。
面对滴水不漏的话术,陆凡嘴角挂起一抹笑,“我要是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