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过往,尘封的记忆(2 / 2)

他是堂堂的东宫三殿下,何必要在宫宴上戴面具遮掩身份

“那时我脸上有伤,戴面具是为了遮掩伤势。”他简单解释道:“中秋宴前,我被如今那个清河郡王赫连嵊推倒,划伤了脸,太子被时为良娣的吕氏三两句枕头风吹的忘乎所以,为了遮掩他的错处,硬逼著我戴上面具。”

赫连崢语带嘲讽,“太子殿下还说,若我不戴那面具,便是损毁了东宫的名声,让他这个太子脸上无光,他还拿我母妃和大兄做藉口,后来时间长了,我觉得戴著面具省事,也免得旁人总问,便一直戴著了。”

他没有提,因为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便是戴著面具,后来总觉得,若是不戴著面具,没有勇气跟她说话。

商蕙安静静听著,不禁皱了眉,原来,东宫偏心的事,早有徵兆。

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逼著他向吕氏和庶子低头了。

不过,从前的那些疑虑,比如,为何他总和倨傲的齐王形影不离,为何他能自由出入宫禁,为何齐王待他不同,如今都彻底明白了。

只是,一个埋藏在商蕙安心底多年的疑问,每每想起便觉刺痛,此刻再也压抑不住,脱口而出:

“那为何……”她的声音带著颤音,眼睛悄然红了,“我父亲的葬礼,你,为何都没有出现我以为,你口口声声唤我父亲老师,至少是敬重父亲的。”

她顿了顿,更深的委屈涌上,声音哽咽,“还有我母亲过世之时,你也……”没有出现。

那时她接连失去至亲,天仿佛都塌了。

其他人见风使舵也就罢了,可先前那个在父亲书房恭敬聆听教诲的少年却一面都没有露过,她以为,他应该至少来弔唁一番,送父亲最后一程的。

可是,没有。他如同人间蒸发。

后来母亲过世,也没有他的消息。

那些年音讯全无。

如今纵然知道他在五年前便被放逐出京,但至少,父亲的后事时,他是应该在盛京的。

今日是难得的机会,若不问个清楚,商蕙安都觉得对不起父亲当年对他们的倾囊相授。

赫连崢脸上闪过沉痛,和懊悔。

他长久地沉默著,下頜线绷紧,眼圈也跟著红了。

就在商蕙安以为他不会解释时,他开了口,声音沙哑乾涩:

“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但商老师去世的消息传到宫里,我便准备出宫了。”

他哽咽著闭了闭眼,声音也带了些许的颤音,“就在我出宫必经的路上,我听见吕氏宫里的人,在说一些极其难听、极其恶毒的话,议论商家的事。”

“吕氏”商蕙安的眼皮猛地一跳,“这其中竟还有吕氏的事”

沉默了片刻,赫连崢拿起火钳,熟练地拨弄了一下炭火,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些。

赫连崢没有详细描述那些“难听恶毒的话”具体是什么,那对他而言是另一重难以启齿的羞辱。

他只是简略道:“我没忍住,便跟她们起了衝突。而吕氏適时出现,做出和事佬的姿態,斥责了那些宫人,还让我不必与下人一般见识,失了身份,我不肯息事寧人,后来事情便闹大了,还闹到了太子跟前。”

他没有说,那些宫人当时故意说给他听见的,是关於商蕙安的母亲苏夫人的。

她们揣测苏夫人能自由出入宫禁,並非只因医术高明为太后治好了病,而是与皇帝有不清不楚的关係,否则太后何必破例收为义女按照这个说法,宫里所有太医都该被认作乾亲了。

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有人曾见过苏夫人跟皇帝独处,拉拉扯扯的。

商淮新丧,他们说这些话,不仅侮辱了苏夫人的清誉,也是侮辱了商淮和商蕙安。

若是叫她听见,刚刚痛失父亲,母亲又受辱,还不知道她会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