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防水处理过的合成纸,以及……两管封装在独立安瓿瓶里的淡蓝色药剂!药剂的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但陌生:“高效复合抗生素(特效)”、“组织再生诱导剂(实验性)”。
药?!而且是针对他们目前状况最急需的药!
纸张上只有寥寥数语,同样是手写:
“逆流而上三百米,左转第二个分流口,有废弃泵站气密室,可暂避。入口需破坏锈死阀盘。药,用不用随你。别死在水里,脏。”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语气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嫌弃,但提供的信息和药品却精准得可怕!
是谁?DT-14里除了追兵,还有别人?是“渡鸦巢”系统的其他知情者?还是……某个同样躲藏在此的、观察着一切的第三方?
没有时间深究。追兵的声音似乎又在逼近。信上提供的信息,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具体的希望。
林黯捡起那两管药剂。安瓿瓶冰凉,但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是救命稻草,还是裹着蜜糖的毒饵?
他看向苏晚晴。苏晚晴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林黯不再犹豫,将一管抗生素敲开,吸入一次性注射器,直接注入自己静脉。另一管再生诱导剂,他递给了苏晚晴。“处理伤口。”
苏晚晴照做,将珍贵的药剂仔细涂抹在林黯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敷料下。
药效立竿见影。注入抗生素后,林黯体内那肆虐的灼烧感开始以可感知的速度缓慢消退,虽然虚弱依旧,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晕眩感减轻了。伤口敷料下的药剂带来清凉的刺激感。
“走。”林黯收起纸条,挣扎着起身。三百米逆流而上,对此刻的他们而言,又是一场艰难的考验。
两人重新踏入冰冷的污水,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逆着湍急的水流前行,比顺流而下更加费力数倍。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对抗冲击,体力飞速消耗。但新注入的药物和那渺茫的希望,像微弱的火苗,支撑着他们。
按照纸条指示,他们艰难地逆流前进了大约三百米(距离感在黑暗中极其模糊),左侧果然出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水流较缓的分流口。钻进分流口,又前行了几十米,第二个更加狭窄、几乎被水草和垃圾堵塞的分流口出现在眼前。
拨开障碍,里面豁然开朗——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的、干涸的混凝土空间!这里地势稍高,污水只到脚踝。房间中央是一个早已锈死、布满阀轮和仪表的巨大水泵基座。角落里的铁门上,有一个需要手动转动的厚重阀盘,正如纸条所说,锈蚀严重。
气密室!一个真正的、可以暂时隔绝污水和追兵的避难所!
林黯用尽最后力气,和苏晚晴一起,用找到的一根铁棍作为杠杆,拼命撬动那个锈死的阀盘。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终于,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中,阀盘被强行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咔哒。”
门锁弹开。
两人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门后,是一个更加狭小、但绝对干燥、空气虽然陈旧却相对“干净”的圆柱形气密室!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地面,但对他们而言,不啻于天堂!
他们闪身进入,立刻从内部合力将铁门重新关紧、锁死(内部的锁扣还能用)。将追兵和水流彻底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两人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之机。干燥的环境,暂时稳定的体温(靠药物维持),以及这个相对隐蔽的空间,让他们濒临断裂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松弛。
神秘的信使,精准的药品,明确的指引……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活下来了,并且获得了一个宝贵的休整窗口。
林黯靠着门,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湿漉漉的纸条。
“别死在水里,脏。”
冷漠的语气下,似乎藏着别的什么。这个躲在DT-14深处、对“清道夫”追兵和他们行踪都似乎了如指掌的“第三方”……究竟是谁?是敌是友?又有着怎样的目的?
疑问,如同隧道深处不可见的光源,在绝对的危险中,投下了一丝更加复杂难明的阴影。而他们的逃亡与反击之路,也因此增添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