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
好得像一块糖,含在嘴里,甜到心里。
可后来,他怎么就把这糖弄丢了呢?
他忙着生意,忙着应酬,忙着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和利,忙着和晚晴争吵,忙着说那些伤人的话。他看不见晚晴眼底的失望,看不见她日渐憔悴的脸,看不见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
直到晚晴走了,他才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守业一口一口地吃着肉,眼泪越掉越多,嘴里的味道,却越来越清晰。那是晚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最珍贵的味道。
他把饭盒里的肉,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酱汁,都用筷子蘸着,舔进了嘴里。
然后,他捧着空饭盒,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眼泪掉在地板上的,细碎的声响。
他知道,这一盒红烧肉,是晓宇带来的,是晚晴做的。
他也知道,这味道,是晚晴的余温,是他荒芜生命里,唯一的慰藉。
他更知道,这味道背后,是他这辈子,都弥补不了的亏欠,是他永远也无法释怀的,悔恨。
守业把空饭盒抱在怀里,像抱着晚晴的影子,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呜咽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满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