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短短一息光阴流转!
当那只凝聚着寂灭本源、惊心动魄、仿佛执掌着诸天轮回终点的殷红玉手,如同梦幻泡影般悄然消散于无形,原地,唯剩一具身长十丈、却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肉生机、干瘪枯槁如同在熔岩地狱深处被岁月罡风侵蚀了亿万年的巨大骨架!
骨架依旧保持着昂首向天、蝎尾高扬的狰狞搏杀姿态,但那空洞的眼眶深处,再无一丝地火的狂暴凶光,只剩下永恒死寂的茫然,空洞地“凝望”着赤红灼热的深渊穹顶,无声诉说着存在的彻底终结,以及那抹惊红的绝对威能。
一阵裹挟着刺鼻硫磺气息的灼热罡风,裹挟着熔岩湖面的热浪,呜咽着拂过。
咔…咔嚓嚓……!!!
巨大的骨架连同其上残留的、如同焦炭般龟裂破碎的暗红甲壳,发出细微却足以刺穿灵魂、令人骨髓生寒的碎裂声,如同被时光长河冲刷亿万载的沙堡崩塌,无声无息地簌簌瓦解!彻底化作一堆灰白死寂、再无半分生命气息与能量波动的尘埃!
热风卷起这堆象征着终极虚无的尘埃,混合着熔岩湖面升腾的扭曲热浪,无声地飘散在葬龙渊永恒灼热、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里,消弭于无形,仿佛那头曾令入仙境大成修士都退避三舍的熔岩凶兽,从未在这片深渊存在过。
深渊底部,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再次君临。唯有岩浆湖心不甘寂寞的汩汩冒泡声,如同地狱的心跳,以及远处岩壁上,那金袍修士痛苦而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断续呻吟,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却又在终结时归于绝对虚无的搏杀并非虚幻。
子衿小嘴微张,澄澈的眼眸中映着那飘散的骨灰,又缓缓转向身边气息依旧古井无波、白衣胜雪的刘胜男,虽然多次见过,但心中依旧震撼如同惊涛骇浪,翻涌不息,一时无法言语。
凌霄更是感觉一股冻结神魂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冰魄剑柄的手心沁满冰冷的汗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位师尊的恐怖,远超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抹杀一头处于暴怒巅峰、凶威滔天的同阶凶兽,五阶中级巨蝎,竟然也能做到,如拂去袖角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般轻易!那抹惊红,是真正的禁忌之力!
刘胜男却仿佛只是拂去了指尖一缕无形的尘埃。她目光平静如深潭,投向熔岩湖中心那孤傲的礁石。五彩火凰心有灵犀,发出一声清越穿云、涤荡死寂的凤鸣,双翼优雅地舒展,卷起灼热却柔和的气流,轻盈地飞掠至礁石旁。尖喙如灵玉雕琢,小心翼翼地轻啄,将那三枚赤红如永恒跳动之火种、异香扑鼻、蕴含磅礴火灵精粹的地火玉髓果逐一摘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恭敬地奉于刘胜男莹白如玉的掌心。灵果入手温润,磅礴的生命元气与火煞之力在指尖流转。
“走。”收起这三枚蕴藏造化的灵果,刘胜男甚至未曾瞥一眼那岩壁深处、气息奄奄的金袍修士,如同那只是路旁一截朽木。她带着依旧处于心神激荡中的子衿和心有余悸的凌霄,乘上火凰宽阔如神台的脊背。赤红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葬龙渊的昏暗天幕,消失在莽莽内域那无垠山河、凶险与机遇并存的画卷之中。
时光如奔腾不息的星河,裹挟着修士求道的执念与生死间烙印的足迹,悄然而逝。葬龙渊夺果、黑风漠鏖战沙暴魔蝎群、坠星湖底探寻古修水府遗藏、万毒泽中采摘千年蚀心莲……五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在一次又一次与高阶灵兽的浴血搏杀、与其他修士残酷的资源争夺、在险地绝境中寻觅那一线缥缈机缘的极致磨砺中,倏忽而过。
刘胜男的气息愈发沉凝内敛,如同历经混沌冲刷、锋芒尽藏的太古神石,圆融无瑕,返璞归真。五年间,她踏遍内域险山恶水,收获无数天材地宝、奇功秘术,更在一次次濒临极限的生死战斗中,将自身浩瀚如汪洋的灵力淬炼得精纯如钻,对《惊红一瞥》的运用也越发精微入化,神念所至,红芒惊鸿,一念生死,隐隐触摸到了那层隔绝仙技终极升华的玄奥薄膜边缘。然而,那层看似纤薄、却坚韧无比的窗户纸,始终未能真正洞穿,仿佛缺少了最关键的、源自本源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