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锁魂阵隔绝天地的银色符文光罩内,仿佛彻底失去了流逝的刻度。
外界的日月轮转、星河移位,然秘境之内却唯有时间石碑散发的柔和银辉,永恒不变地映照着这片被切割出来的小小天地,静寂无声。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光阴在无声中悄然滑过。
第一年——
刘胜男枯坐如亘古磐石,周身已悄然覆盖上一层由奇异时光之力凝聚而成的、薄如轻纱的晶莹尘埃。
她脸色苍白如雪,双眉紧锁,仿佛承受着无边的苦痛。嘴角那抹刺目的猩红,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如同无声诉说着与石碑意志碰撞的惨烈。此刻的她,神魂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每一次神念的触碰,都引来识海深处剧烈的震荡与撕裂般的痛楚。
石碑上那些玄奥莫测、仿佛蕴藏宇宙至理的天然纹路,在她神瞳映照下,时而清晰如刀劈斧凿,烙印心间;时而模糊如隔世迷雾,飘渺难寻。每一次运转“天地造化·剥夺”,都如同在亘古不朽的宇宙基石上,用凡铁凿取碎屑,艰难、缓慢、每一次都伴随着神魂的剧颤与反噬。
识海深处,那旋转的阴阳图已催至极限,黑白二气化作巨大的天地磨盘,隆隆作响,艰难地研磨、分解着那狂暴涌入的、蕴含着混乱时间法则的碎片洪流,试图将其碾碎、炼化、融入己身。子衿静立阵缘,身形如同亘古矗立的海中礁石,任凭岁月冲刷亦岿然不动。她那双深邃的紫眸,清晰地映照着主人时而因剧痛而扭曲、时而又因一丝明悟而舒展的面容,唯有眼底最深处,那一缕被强行压抑的忧色,无声地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第三年——
覆盖刘胜男周身的时光尘埃,已凝结得厚如石壳,将她盘坐的身影勾勒得如同尘封的古神雕塑。
她紧锁两年的眉头,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迹象。石碑前!神念与石碑狂暴意志的碰撞,已不再那般惨烈,如同奔腾肆虐的滔天洪流,终于被梳理出些许可供疏导的沟渠。神瞳在过去的两年光阴中,在数次不计代价的全力运转下,解析出的法则脉络终于开始变得清晰,此刻的她,已经能主动引导浩瀚神念,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在汹涌奔腾的时间长河中,精准地捕捉、缠绕那些稍纵即逝、相对温和的法则银丝。
“剥夺”之力的运用,也褪去了最初的生涩蛮横,变得精妙绝伦。她不再像莽夫凿石,而是如同技艺通神的织女,十指翻飞,以神念为梭,从浩瀚无垠的时光洪流里,灵巧地抽取、剥离出丝丝缕缕纯净的银色时间法则光丝。
识海中,那些被阴阳磨盘艰难研磨出的时间法则碎片,也不再杂乱无章,它们开始缓缓汇聚、凝结,如同黑暗宇宙中初生的星辰,闪烁着银辉,点缀在旋转不息的黑白二气漩涡周围,形成一片朦胧的星云。她的神念亦开始参悟起散落在主碑旁的那些破碎的石碑碎块,上面断裂的古老纹路,此刻仿佛成了通往主碑更深处、更艰涩核心奥义的桥梁与密钥。
第五年——
咔嚓……在一阵细微的轻响中,她体表那层石壳般的时光尘埃,开始无声地剥落、碎裂、化为点点晶莹消散。
盘坐其中的刘胜男,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而玄妙的气息。她明明就坐在这里,却又仿佛同时存在于过去的某个瞬间,或投射于未来的某个节点,身影在时光的涟漪中显得模糊不定。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吐纳,都隐隐与身前石碑散发的、如同宇宙脉搏般的时光韵律相合共鸣。神念已然能在时光长河某些相对“平缓”的支流中自如穿梭遨游,主动追寻、锁定那些蕴含着“时间加速”、“时光迟滞”、“光阴回环”等具象化时间伟力的本源法则符文。
她缓缓抬起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仿佛由液态时光凝聚而成的银色光晕,对着身前一片悠然飘落的尘埃,轻轻一点。
嗡!
那片尘埃下坠的轨迹骤然变得极其缓慢,如同被无形的、粘稠如蜜糖般的时光之力包裹、凝固,近乎停滞地悬浮在半空之中。这便是她对时间伟力中“迟滞”一道最初步、也是最直观的掌控!
而一直以神魂默默感知着主人状态的子衿,此刻的紫眸之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慰亮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璀璨流星。
第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