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之上,罡风呜咽,卷起万载尘埃。
子衿盘膝如亘古玉雕,紫色裙裾在风中轻扬,拂过身下冰冷破碎的巨石。她周身散发着无形而肃杀的威压,仿佛一尊守护着至高神只的冰冷雕塑,紫眸深处,是熔岩般滚烫的警惕。
刘胜男苍白的面容枕在她温软的腿上,脆弱得如同琉璃一般精魄,每一次微不可察的呼吸都牵动着子衿紧绷如弓弦的心神。
那细弱蚊蝇的气息,仿佛随时会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断绝。子衿紧握着刘胜男那只冰冷刺骨的手,体内精纯浩瀚的龙元化作涓涓暖流,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淌过刘胜男体内那因大道反噬而变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经脉。她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织工,修补着那些濒临彻底崩溃的节点,每一缕龙元都承载着她全部的意志与焦灼。
子衿另一只玉手虚按身前,五指微张,紫金色的电芒在指尖若隐若现。她那双妖异的紫眸,锐利如撕裂混沌的神剑,一遍又一遍地切割着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扭曲的阴影,每一缕呜咽的风声,扫描着任何一点的可疑之处。
远处,劫云散尽的乳白天穹下,绵延的山峦轮廓如同蛰伏了万载的太古巨兽,沉默而狰狞,潜藏着令人心悸的窥伺。子衿的神念早已如同蛛网般密布四方,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不敢有丝毫松懈。这片被她“灭仙”领域余威彻底犁过、生机断绝的死亡禁地,在她眼中,依旧危机四伏。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外界可能存在的威胁,目光如电,再次扫过那尊矗立在废墟中央、流淌着恒定柔和银辉的时间石碑时——
石碑表面,那层仿佛凝固了万载岁月的银芒,悄然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它不再如晨曦的朝雾那般涌动,仅仅覆盖在石碑表面,而是自那斑驳古老的碑体最深处,一股温润如玉、流淌着岁月沉淀光泽的银白色能量流,如同大地母体深处刚刚苏醒的先天灵泉,无声无息地汩汩涌出。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喷薄,没有搅动起一丝空间的能量涟漪,甚至未曾扰动一粒悬浮的尘埃。那流淌的姿态,温柔得如同母体孕育生命时,脐带中输送的原始精粹,带着一种超越凡尘想象的、源自大道本源的深邃慈悯与浑然天成。
这股玄奥莫测的银白色能量流,就在子衿那警惕得近乎苛刻、足以洞察虚空微尘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条无形无质、游走于时光缝隙中的灵蛇,悄无声息地滑过凝固如琥珀的空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物质的阻碍,精准无比地蜿蜒流向刘胜男光洁如玉、此刻却毫无血色的眉心!
它并非刻意规避子衿那强横的神念感知,而是以一种完全超越了神龙当前生命层次、触及了时空本质的无上玄奥方式存在着。如同高维投影之于低维平面,它流淌于一个子衿无法观测、无法理解、甚至连概念都难以触及的维度。
银流无声无息,没入刘胜男眉心,但在子衿的视野里,她却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就在流光没入刘胜男眉心的瞬间,它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循着冥冥中大道本源的指引,汹涌地涌入刘胜男那位于颅顶处的,浩瀚无垠却因重创而黯淡沉寂的识海空间,精准地汇向那核心处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奇点般吸纳了十年苦修精华的阴阳道图!最终,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生命甘霖,融入了阴阳图外围那道几近彻底干涸、符文黯淡欲熄、仿佛随时会消散于虚无的银色时间长河虚影之中!
那濒临消亡、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联系的银色河流虚影,在接触到这股温润磅礴、精纯至极、蕴含时间本源伟力的能量刹那,发出了无声却震撼灵魂的欢鸣!黯淡如风中残烛的古老符文,如同龟裂万载的河床疯狂吮吸着天降神露,贪婪地、不顾一切地汲取着。微不可察地,一点、一点,那黯淡的符文重新焕发出坚韧而内敛的生机光泽,如同沉睡亿万载的星河,被重新点燃了最初的、微弱却永恒的微芒。
这关乎主人性命、逆转乾坤、堪称神迹的一幕,就在子衿的眼皮底下、在她全神贯注、倾尽所有的守护中,悄然上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