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抱抱!”
这声清脆娇嫩、饱含无限孺慕的呼唤,如同九天之上最纯净的琉璃骤然碎裂,又似万钧陨星轰入沉寂万载的死水寒潭,在神龙渡劫、器灵化形后那狼藉遍野、能量尚未散尽的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远处,那些侥幸未被湮灭风暴彻底吞噬、尚未来得及完全遁走的修士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骇、呆滞、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极端情绪如同冰封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们每一寸肌肤,最终将他们化作一片空白、眼珠几欲夺眶而出的石雕!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由无上神器器灵化形而出、身披九彩火焰羽裙、仿佛天地灵气孕育的精灵般的小女孩,竟全然不顾周遭那足以撕裂寻常强者的混乱能量余波,正张开粉雕玉琢、如同莲藕般白嫩的小胳膊,以一种近乎蛮横的依恋姿态,扑向那位白衣胜雪、气息却深邃如无尽深渊的杀神女子怀中!而她口中吐露的称谓,竟是……妈妈?!
这于他们而言,简直震撼到无以复加!
刘胜男额角那细若青玉的筋络微微一跳,饶是她道心如磐石,历经无数生死磨砺,早已波澜不惊,此刻也被这石破天惊的称呼噎得气息一滞,唇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轻轻垂眸,看着那流光般精准钻入自己怀里的小小身影。小人儿粉雕玉琢,红宝石般纯净剔透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动着,可那眼底深处,哪有一丝懵懂无知?分明跳跃着一缕狡黠如狐、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得意!
这小东西,甫一化形,便如此古灵精怪!刘胜男心中顿感一阵无言,仿佛被一团温软的云絮堵住了喉咙。
侍立一旁的子衿,清冷如万载寒霜的俏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沉稳也悄然浮现一丝裂痕。她默然抬起纤纤玉指,用指节轻轻揉了揉自己同样微微跳动的太阳穴,眼神复杂难明地投向那个缩在主人温暖怀抱中,还不忘故意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姿势的小小身影。
就在刘胜男那点无奈与哭笑不得的情绪即将酝酿成形,准备好好“教导”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器灵何为“规矩”时,异变陡生!
嗡——!
百丈虚空之上,那悬浮的玄女扶凤鞭,仿佛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鞭体之上流转的赤红神光骤然一敛,如同百川归海,随即轰然解体!化作一道纯粹无比、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缕真火的赤红色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又似跨越了亘古岁月的召唤,以超越雷霆、撕裂空间的速度,俯冲而下!其目标,赫然正是刘胜男怀中那发色流转九彩神辉的小女孩!
嗤!
赤红流光精准无比,毫无滞碍地没入小女孩光洁如玉、莹莹生辉的眉心!
光芒敛去的刹那,刘胜男只觉自己右掌手背猛地传来一股灼热,仿佛烙印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契约。她低头看去,只见白皙细腻的肌肤之上,一副玄奥莫测的图腾正由虚化实,迅速凝聚成型——
那是一头神骏非凡、姿态傲然睥睨、通体流转着赤、橙、金、绿、青、蓝、紫、银、黑九种梦幻神光的凤凰!它栩栩如生,每一根翎羽都纤毫毕现,流淌着古老而威严的洪荒气息,神器的威压凝而不散,仿佛下一刻便能挣脱束缚,振翅裂空,焚尽八荒六合!这正是玄女扶凤鞭的终极烙印,此刻已与她的血脉神魂彻底相连,不分彼此。
神器入体,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自血脉深处涌起,九彩神华在小女孩周身一闪而逝。她满足地咂了咂粉嫩的小嘴,仿佛刚刚品尝了天地间最顶级的琼浆玉露,随即扬起精致得不像凡尘造物的小脸,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漾满了纯真(至少表面如此)的依恋与欢喜:“妈妈的抱抱!温软如云,暖似骄阳,好舒服呀!”
刘胜男眉梢微挑,额角似有黑线垂落。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又想失笑又想敲打这小脑袋瓜的冲动。罢了,器灵初生,性灵纯粹,既然认己为主,虽称呼诡异了些,却也结下了莫大因果,堪称天缘。脸上那层冰霜悄然融化几分,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带着点新奇宠溺的浅淡笑意,她轻声问道:“小凤凰,你……可有自己的名讳?”
小女孩闻言,歪了歪小脑袋,九彩长发如流淌的星河瀑布般披散下来。她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奶声奶气地道:“妈妈,人家的本体乃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九彩神凰呢!名字嘛……或许混沌初开、鸿蒙未判时有过,但现在都忘光光啦!哎呀,前尘往事,此刻都不重要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刘胜男胸前的衣襟,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期待的光,“妈妈!妈妈帮我取个新名字吧!一定要最好听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