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开始快速颤动，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通过苏九儿刚刚重建的羁绊网络单向通道，传递了出来——
“碎片……知识……代价……”
“门……不该打开……”
“祂在看着……所有变量……”
“星火……要记住……否定之后……是……”
断断续续，混杂着祭坛意念污染中的那些疯狂低语，却又多了一种奇异的、属于林小邪自身认知的“过滤”感。仿佛他在昏迷中，正无意识地接收、处理着那些远古参与者临死前灌入环境的破碎信息。
“他在消化那些意念污染？”烈如歌握住剑柄，随时准备以剑意协助稳定。
“不全是消化。”苏九儿的声音突然通过通讯传来，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小邪的‘空无’特质，正在将那些污染中的‘信息’剥离出来，将纯粹的情绪疯狂和存在抹除的‘概念冲击’隔离、排解。那些‘碎片知识’……可能真的蕴含着我们需要的线索。”
话音刚落，林小邪的意念传递突然清晰了一瞬：
“混沌之心……碎片……在‘漂泊者集市’……”
“庇护所……需要‘入场券’……用艾尔德林数据换……”
“小心……穿红袍的……他们崇拜‘抹除’……”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林小邪的身体重新平静下来，右臂的排异漩涡也缓缓停止，银色微光内敛。但他脸上的苍白，似乎减轻了一丝丝。
医疗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漂泊者集市……”韩厉重复这个词，“罗曼之前提到过，混沌星域边缘确实有几个流动的交易点，由不同的流浪势力和中立文明维持，信息混杂，但也是获取情报最快的地方。”
“‘入场券’……”烈如歌思索，“是指进入某些相对安全区域的凭证？用艾尔德林数据交换……看来那个机械文明的技术，在混沌星域也有价值。”
“穿红袍的，崇拜‘抹除’……”柳紫萝眼神锐利，“很可能就是祭坛仪式的传承者，或者至少是相关教派。小邪在昏迷中接收到的信息里，明确将他们标记为威胁。”
她快速整理思路：“综合来看，林小邪的潜意识在处理意念污染时，提取出了几个关键情报：一，混沌之心碎片可能存在于漂泊者集市，那是我们稳定星火、对抗协议的重要资源；二，我们需要进入某个‘庇护所’，可能是集市内部的特殊区域，需要凭证；三，存在一个崇拜‘抹除’力量的红袍教派，危险，需避开或应对。”
“而小邪自身的状态，”她看向维生床，“星火之种催化了‘空无’道种的应激蜕变，获得了初步的‘解析排异’能力，但效率太低。如果能得到‘混沌之心碎片’，或许能极大加速这个过程。”
烈如歌点头：“也就是说，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很明确了——前往漂泊者集市，获取混沌之心碎片和庇护所入场券，同时避开红袍教派。但在那之前……”她看向柳紫萝，“你那个样本实验，还要进行吗？”
柳紫萝沉默数秒，摇头：“暂时搁置。小邪的潜意识已经给出了方向，我们没必要冒险接触那种未知污染。当务之急是让他稳定下来，尽快苏醒。韩厉，你的龙力状态如何？能否尝试用龙族特有的‘生命共鸣’刺激他的生机？”
韩厉感受了一下体内：“可以试试，但我的力量偏向混沌暴虐，需要鹿铃的平衡之力辅助中和。”
“我去找鹿铃。”烈如歌转身，“苏九儿，继续监控小邪的意识波动，有任何新信息立刻通知。”
众人迅速行动。
医疗舱内重新安静下来。柳紫萝留在控制台前，继续调整维生参数。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隔离舱中的样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些“碎片知识”……真的只是祭坛参与者临死前的记忆吗？
林小邪意念中那句“祂在看着……所有变量……”，让她莫名不安。
这个“祂”，是指“抹除”力量的源头，还是指……更可怕的、连“协议”都可能只是其一部分的某种存在？
她摇摇头，压下这些思绪。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让林小邪醒来，让团队恢复行动力。
星火巡弋舰外，混沌星域的光影依旧扭曲变幻。
而在舰内，星火微澜，已悄然荡开苏醒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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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混沌星域某处，不可名状的维度夹缝中。
一群身着暗红色长袍、袍袖边缘绣着不断湮灭又重生的奇异符文的身影，正围绕着一枚悬浮的、不断渗出漆黑液滴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倒映出的正是星火巡弋舰的模糊轮廓，以及舰内医疗舱中林小邪右臂上那正在与秩序侵蚀对抗的银色漩涡。
“变量……出现了。”为首的红袍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星火的持有者，正在接触‘否决之痕’。”
“祭坛的遗留物与他共鸣了。”另一人低语，“这证明，他确实是‘钥匙’之一。”
“需要接触吗？还是……直接收割？”第三人询问，红袍下的手抚摸着腰间一柄无刃的、仿佛由“缺失”本身构成的黑曜石短杖。
为首者沉默良久。
“先观察。”他最终说道，“让‘集市’里的眼线去接触。确认他是否真的能承受‘否决之痕’而不崩溃。如果他撑过了秩序侵蚀……那么，他或许有资格知晓真相。”
“那其他的变量呢？那条小龙，那个剑修，还有那个研究混沌的智者……”
“都是不错的‘养料’。”为首者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关键，还是星火。去吧，布置下去。记住，不要惊动‘摇篮’的那些走狗。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红袍人影无声消散，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
水晶球内的影像逐渐模糊，最终，只留下一句仿佛来自远古的、破碎的低语，在维度夹缝中回荡：
“所有试图打开门的……都将付出代价……”
“所有继承星火的……都将面对抉择……”
“而所有变量……终将被‘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