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湾研发中心，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余东站在会议室长条桌的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今天没穿那件標誌性的“华星通信”文化衫，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
头髮也难得地梳得整齐，但眉宇间的焦躁却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颱风过后的天空蓝得刺眼，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
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那张刚刚被钉上去的iphone 4巨幅海报上，显得格外讽刺。
“都说说吧。”
余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別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iphone 4是块硬骨头，但不是啃不动。”
会议室里坐著华星的核心团队：王强、张磊、李建设、马小雨，还有华为派来的常驻工程师徐工。
每个人面前都摊著一叠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iphone 4的各项参数，以及拆解报告。
王强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东哥，我们连夜做了对比分析。”
“iphone 4的优势很明显：那块视网膜屏幕，326ppi，显示效果確实惊艷，我们的oled屏在细腻度上稍逊一筹。”
“还有那个a4晶片，苹果自家设计的，1ghz主频，功耗控制得相当好。”
“我们的dx300在同等性能下，功耗要高出大约15%。”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资料，语气更加凝重：
“摄像头，500万像素，支持1080p录像，还带led闪光灯。”
“我们盘古3s的摄像头参数差不多，但实际样张对比，在色彩还原和低光环境下，还是有差距。”
“ios系统的流畅度，確实名不虚传，『星轨多任务』虽然功能更丰富，但在动画过渡的细腻程度上，还需要优化。”
余东没有打断他，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也加快了。
“还有工业设计。”
王强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贾伯斯把iphone 4做得太薄了，8.8毫米，金属边框，玻璃背板，手感和质感……確实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们的盘古3s，10.5毫米，虽然用了鈦合金边框，但整体还是显得厚重了些。”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著。
“说完了”
余东终於开口，目光扫过眾人。
“就这些全是坏消息”
疯博士张磊一直埋著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似乎在演算著什么。
听到余东的话，他猛地抬起头，乱糟糟的头髮下，一双眼睛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穿著一件印著复杂电路图的白色t恤，上面还沾著几点可疑的污渍。
“不！东哥！有破绽！大破绽！”
张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站了起来。
手里挥舞著一张列印出来的波形图，差点撞到旁边的李建设。
“你们看这个！iphone 4的信號！”
他將波形图拍在桌子中央，用手指重重地戳著其中一段剧烈波动的曲线：
“这是我们用华为u200综测仪实测的！”
“他们为了追求极致轻薄，把天线集成到了金属边框上！”
“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他唾沫横飞，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我们做了上百次握姿测试，只要用户的手稍微覆盖到边框左下角那个断点，信號就会暴跌！”
“从满格直接掉到一格，甚至断线！”
“就像一个筛子，看著漂亮，一装水就漏！”
张磊的兴奋感染了所有人，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余东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具体说说！”
“什么情况下会触发影响有多大”
“太简单了！”
张磊拿起桌上的iphone 4模型机，用手握住左下角。
“就这样！正常握持，大部分人都会碰到这个位置！”
“我们实测，在信號强度较弱的地方，这种握姿能让iphone 4的掉话率提升300%！”
“简直就是个设计缺陷！”
“设计缺陷……”
余东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贾伯斯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一直沉默的李建设扶了扶金丝眼镜，他穿著合体的西装，现在倒是团队里最“斯文”的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东哥，还有价格。
iphone 4在国內的售价是4999元起，比我们的盘古3s贵了整整2000块。
这是我们的一个优势。
而且，它不支持存储卡扩展，电池也不能更换，这些都是用户吐槽的点。”
马小雨也抬起头，她今天穿了一件亮色的连衣裙，在一片深色系的工装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手里拿著一份市场调研报告：
“东哥，用户反馈显示，很多人对iphone 4的外观和屏幕讚不绝口，但也对它的封闭系统和高昂价格表示不满。”
“我们的『星火应用商店』已经积累了大量开发者，应用数量和质量都在快速提升，这是我们的生態优势。”
华为的徐工一直默默观察著，这时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工程师特有的严谨：
“余总，从通信技术角度看，iphone 4的基带用的还是高通的老方案。”
“在hsdpa的速率上，理论峰值和我们持平，都是7.2b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