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春天，总带著那么点儿不讲理的热。
空气里飘著芒果花甜腻的香，混著海风特有的咸腥，扑在人脸上，黏糊糊的。
华星研发中心的玻璃幕墙，被晒得明晃晃，像一块巨大的冰糖，眼看就要融化。
下午三点，正是人容易犯困的时候。
余东却像打了鸡血。
他没穿往常那件印著“深圳智造”的t恤，换了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领带松松垮垮地掛著，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有些不羈。
他手里没拿手机，也没抱平板，就那么空著手，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步子又大又快，像头焦躁的狮子。
“都打起精神来！”
余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把昏昏欲睡的眾人抽得一个激灵。
“別跟没吃饱饭似的！今天这事，比盘古4卖五千万台还重要！”
会议室里坐著的，都是华星的核心骨干。
王强，依旧是那副精英打扮，浅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此刻，他眉头紧锁，手里转著一支钢笔，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
张磊，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著，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曲子。
马小雨，穿著件亮黄色的连衣裙，像朵向日葵。
她抱著笔记本电脑，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对余东口中的“大事”充满了好奇。
还有刚加入不久的张婷，一身简洁的白色t恤牛仔裤，脸上带著些许青涩，手里紧紧攥著笔，准备隨时记录。
“东哥，到底什么事啊”
王强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最近为了“华星芯a1”的流片，他几乎没合过眼。
余东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地图上，华星的產品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地球，用红色的小旗子標记著，像一片燃烧的火焰。
“你们看。”
余东指著地图。
“我们的手机卖遍了全球，五千万台，是个了不起的数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手机卖出去了，然后呢”
“然后”
张磊从帽子底下发出闷闷的声音。
“然后继续卖啊！卖到一个亿，两个亿！”
“卖手机是能赚钱。”
余东摇摇头。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不能只做硬体，我们要做生態！”
“生態”
王强皱得更紧了。
“我们不是有『星火应用商店』了吗开发者也突破十万了。”
“十万开发者，够吗”
余东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
“看看苹果！看看谷歌！”
“他们的生態是什么样的我们差远了！”
“那……东哥你的意思是”
马小雨小心翼翼地问。
余东深吸一口气，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用力写下四个大字：
“移动网际网路！”
这四个字，像四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移动网际网路”
王强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这跟我们做手机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去了！”
余东猛地一拍白板，粉笔灰簌簌落下。
“你们以为，手机只是用来打电话、发简讯、玩玩小游戏的吗”
“错！大错特错！”
“未来的手机，会是连接一切的中心！”
“是入口！是平台！”
“人们会用手机购物、学习、娱乐、社交……甚至工作！”
“这就是移动网际网路！”
余东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一个千亿级，甚至万亿级的市场！”
“我们不能错过！”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余东描绘的前景惊呆了。
张磊慢慢抬起头，帽子滑了下来，露出他那双总是闪烁著疯狂光芒的眼睛：
“东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自己做网际网路应用”
“没错！”
余东斩钉截铁。
“我们不仅要做硬体，还要做软体，做服务！”
“我们要打造一个属於华星的移动网际网路帝国！”
“帝国”
王强倒吸一口凉气。
“东哥，这……这太冒险了吧”
“我们对网际网路行业根本不熟悉啊。”
“不熟悉可以学！”
余东瞪了他一眼。
“当年我们做手机，不也是从零开始吗”
“华强北的精神是什么”
“是敢闯！敢拼！敢为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