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的脸色越来越淡,最后他把瓶子放回桌上,嘆了口气。
“陈哥,”他点了支烟,“不是我不想帮您。”
“您也知道现在市场什么样子。新品牌想杀出来,太难了。”
陈明的心一紧:
“吴刚,我……”
“陈哥,您听我说完。”吴刚打断他,吐出一口烟圈:
“我知道您对我好,当年帮我那么多。”
“没有您,就没有我吴刚的今天。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他的语气变得“掏心掏肺”:
“但是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我这个公司,现在养著二十几號人,每个月租金、工资、物流,杂七杂八加起来得二十多万。”
“我要是进了您这个货,卖不出去,那就是压资金。”
“现在现金流多紧张您也知道……”
陈明看著他,声音有些发乾:
“吴刚,我真的需要你帮帮我。”
“我现在的处境……很难。”
吴刚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陈哥,”他的声音轻了下来,
“话说白了。您今天能到这里来,我能请您吃这顿饭,已经很给您面子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真的,人要现实一点。”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还有个局,先走了。这顿饭我买过单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陈明愣愣地坐在那里,看著那扇缓缓关上的门。
他想起十二年前,吴刚父亲手术成功后,那个在病房外对著他磕头的年轻人。
想起吴刚第一次签下十万大单时,兴奋地衝进他办公室,脸涨得通红地说:
“陈哥!我成了!我成了!”
想起自己离开成都那天,吴刚在火车站抱著他哭,说:“陈哥,我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
可现在……
陈明苦笑著,端起桌上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喉咙发烫,眼睛发酸。
他又倒了一杯。
一杯,又一杯。
桌上的菜几乎没动,酒瓶却空了。
陈明摇摇晃晃地走出餐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成都的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他摸出手机,看著屏幕上女儿的照片——那是上周末去父母家接她时拍的,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等爸爸把事情办完就回来。”
他答应过女儿的。
可是现在……事情办砸了。
陈明想起赵雅那些刻薄的话:“陈明,你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子”
“连女儿都养不起,你配当爹吗”
想起老板对自己的信任和期待:“陈明,这个项目交给你了。”
“按照你的节奏来。”
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老板您放心,我之前的人脉都还在,很快就能铺开……”
“我真没用……”他喃喃自语,眼眶发热。
他又走进一家小超市,买了两瓶二锅头。
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拧开瓶盖,仰头就灌。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烧得他胃里翻腾。
但他不在乎。
喝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糟心事了。
喝醉了,就不用面对该怎么跟老板交代的难题了。
喝醉了……就不用觉得自己这么失败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明觉得天旋地转。
他踉蹌著想站起来,却一头栽倒在人行道上。
有路人围过来。
“喂,你没事吧”
“喝这么多……”
“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