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湘市西郊,一处正在如火如荼建设中的楼盘工地。
灰尘、噪音、汗水,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在一群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工人中间,一个白白胖胖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钱大发扔掉手里的安全帽,一屁股坐在砖堆上,拿起一个搪瓷大茶缸,猛灌了几口凉白开。
“呼……累死老子了……”他喘著粗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都在这个鬼地方搬砖。
第一天,他差点死在工地上。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干过这种重活搬了不到半小时,就头晕眼花,差点中暑。
工头看他那熊样,想把他赶走,他硬是塞了两千块钱,才留了下来。
晚上回到租的破旧民房里,他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废人,倒头就睡,连饭都吃不下。
第二天,他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十几个人打了一顿。
但他咬著牙,还是去了。中午跟著工人们一起吃盒饭,两荤一素,油水不大,他却吃得狼吞虎咽,感觉比自己以前吃的任何一顿山珍海味都香。
到了今天,第三天,他已经逐渐適应了这种节奏。
虽然还是累,但那种虚浮、头重脚轻的感觉,竟然真的消失了。
晚上也不再失眠多梦,躺下就著。
“老钱,歇著呢”一个五十多岁的工头老王,递过来一根烟。
“王哥。”钱大发摆了摆手,“戒了,不抽。”
老王愣了一下,嘿嘿一笑:“行啊你,这才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哪个老板来体验生活的。”
“体验个屁,我就是来赎罪的。”钱大发自嘲地笑了笑。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砖一瓦地打拼,才有了今天的身家。
可有了钱之后呢他每天泡在酒桌上,ktv里,麻將桌前,身边围著一群奉承他的人,他以为那就是人生巔峰。
结果呢身体垮了,家庭也快散了。
老婆嫌他一身毛病,儿子嫌他俗不可耐。
直到那天,被王旻宇一句话点醒让他来搬砖。
他才发现,自己丟掉的不只是健康,还有那份踏踏实实的做人的感觉。
“赎罪”老王来了兴趣,“你犯啥事了”
“犯了『富贵病』。”钱大发拍了拍自己依旧很大的肚子,“以前啊我总觉得,有钱就是爷,想干啥就干啥。现在才明白,人吶,就是个机器。你不好好用它,光给它上最好的油,它也得报废。”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这话有水平。
“那你打算……一直搬下去”
“搬!那小神医说了,得搬一个月!”钱大发站起身,重新戴上安全帽,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坚定,“不把这身臭毛病搬掉,老子就不姓钱!”
他走到一堆水泥前,弯下腰熟练地扛起一袋。
五十公斤的水泥,压在他肩上,很沉。
但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
仁心大药房。
一大早,刘老板就被门外的景象惊呆了。
药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长枪短炮的记者,举著手机直播的网红,还有一大群纯来看热闹的吃瓜群眾。
人民公园那边,更是水泄不通。
林婉儿的“猪脸疗法”已经成了长湘市今日最火爆的奇观。
“小王啊,这……这怎么办啊”刘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旻宇倒是很淡定。
他穿著白大褂,捧著茶缸从后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