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枪响从甘地手下的阵营中传出。
这一枪,並没有打中二楼的国华,而是精准地击碎了夜总会大门口的一盏巨型霓虹灯。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那是陆晨安插在甘地手下的,一名由於“酒厂”严格训练的特工,偽装成了普通的马仔。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开了这一枪。
“敢开枪给我打!”
黑鬼和国华眼见对方已经动手,哪里还敢犹豫剎那间,密集的火舌在街道两端交织。
“突突突——!”
“砰!砰!砰!”
尖沙咀的夜晚被硝烟和惨叫声充斥。
甘地的一名手下当场被掀开了头盖骨,鲜血洒在了甘地的脸上。这一下,甘地彻底疯了。
“草!给我杀!一个不留!”
双方在夜总会门口展开了近身肉搏。玻璃渣、子弹壳、混合著鲜血的泥水,將这片昔日的销金窟变成了修罗场。
这场火併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不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双方才在互有死伤的情况下,狼狈地各自收兵。
甘地的左臂中了一枪,国华的夜总会被烧掉了一半,黑鬼的头號马仔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梁子,彻彻底底地结下了。
……
火併后的第二天。
尖沙咀的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火药味。
甘地並没有选择向倪永孝告状。因为他知道,倪永孝为了平衡考虑,很可能会让他“顾全大局”。
他不需要调解,他要的是復仇。
於是,甘地忍著伤痛,私下约见了四大头目中的最后一位——文拯。
文拯是这四个人中最年轻,也最圆滑的一个。平日里他一直处於中立位置,看哪边强就往哪边靠。
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桑拿房里,甘地开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文拯,黑鬼和国华已经联手了。如果我倒了,他们肯定会调转枪口对付你。”甘地抽著雪茄,眼神由於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只要你帮我,以后黑鬼的那三条街归你,南美的货源我分你两成。”
文拯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甘地哥,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我文拯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睡大嫂的王八蛋。算我一个。”
至此,倪家四大头目正式分裂成了两个势均力敌的阵营:甘地、文拯vs黑鬼、国华。
曾经铁板一块的倪家,此时內部已经是千疮百孔。
……
而此时的倪家祖宅。
倪永孝正坐在书房里,桌上摆放著几张从现场传回的照片。他看著那些原本应该拱卫倪家的中坚力量打得头破血流,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波动。
“阿孝,真的不管管吗”三叔有些担忧地站在一旁,“他们这么闹下去,警队那边压力很大。黄志诚正愁找不到藉口动咱们呢。”
倪永孝取出一枚翡翠扳指,在指间轻轻摩挲,那是他父亲倪坤的遗物。
“三叔,你觉得是几只听话的狗好管,还是几只整天想著要噬主的狼好管”
倪永孝的声音平淡得令人胆寒。
“这四个人,虽然是我爸爸的手下,但是早就心怀鬼胎了。三叔你忘了半年前他们是怎么对咱们的现在的倪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不再忠诚的『元老』。既然他们想斗,那就让他们斗个够。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收拾残局。”
倪永孝拿起电话,给甘地等人传了一句话:
“闹归闹,別耽误了每月的上交。还有,不要让警察太难做,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
一句话,极其冷漠,也极其的张狂。他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给了双方继续撕咬的“许可”,甚至主动给这些豺狼餵了几块肉。
与此同时。
九龙的一处偏僻码头。
深夜的寒风卷著海浪,一艘破旧的渔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机舱门开启,林昆穿著那件洗得泛白的灰色衬衫,缓步走上了码头。在他的身后,跟著二十名身形剽悍、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丛林野性的掸邦军死士。
这些人的身上都带著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腥气,那是常年在雨林里搏杀留下的印记。
“昆哥,最近港岛可不太平……”一名手下向林昆大致匯报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林昆推了推眼镜,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灯火通明的中环。
“倪永孝,陈家驹……”
林昆喃喃自语,隨后將照片化为灰烬,隨风洒进了大海。
“尖沙咀现在打得这么热闹,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
林昆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如同毒蛇般的阴狠。
“既然水已经被搅浑了,那我就再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