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要不是林昆一贯的谨慎让他今晚没有亲自出马,恐怕他也得下地狱了。对於林昆这种自詡为高智商猎人的庄家来说,这不仅是金钱上的巨大损失,更是对他尊严的毁灭性践踏。
“既然你想要玩黑吃黑,既然你已经猜到是我在后面搞鬼了……那咱们就不用藏著掖著了,明牌就明牌!”
林昆揉了揉刺痛不已的后腰,转过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那几个身影。
那些穿著迷彩作战服、眼神中透著原始杀戮欲望的男人,是金沙將军派来的掸邦军死士,是真正的战爭机器。
“我知道你们是金沙將军的人,但现在在港岛货出事了,大家都得负责,”林昆看著为首的掸邦军小队长,眼神冷得像毒蛇,“倪永孝截了货,也就是截了將军的財路,你们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之后也得受罚,所以咱们必须得弥补……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衝击倪家別墅的,那就是送死。”
林昆走到墙边,揭开一张覆盖在世界地图上的红布,手指狠狠地按在了太平洋中间的一个小岛上——夏威夷。
“倪永孝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家人,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他已经把他的大哥、二姐还有那一堆孩子,分批送到了夏威夷的一处私人庄园。卡邦队长,你们带队去一趟,把倪家人全部给我控制住。”
林昆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用倪家所有人的命,换我那批货。他倪永孝如果不给,我就让倪家绝后!”
那名领头的掸邦军小队长卡邦缓缓站起身,默默地点了点头。
作为金沙將军最锋利的爪牙,他们很清楚將军对这批货的重视程度。如果不能顺利解决倪家並占据港岛市场,他们这群失败者回去后的下场,绝对比死在战场上还要悽惨一百倍。
杀戮的种子,在这一夜顺著越洋电话和冰冷的枪口,跨越了半个地球。
……
第二天清晨,由於连日的暴雨,港岛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压抑的潮气。
罗继借著要去尖沙咀码头打听“警方扫黑风声”的由头,一个人开著那辆漆黑的平治,穿过熙熙攘攘的早茶人群,来到了湾仔码头一处偏僻的公用电话亭。
他机警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倪家的“眼睛”后,才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幣,拨通了那个他铭刻在脑海深处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罗继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陆sir,是我。”罗继的声音压得极低,“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坐標是西贡,为什么你的人会出现在烂角咀”
电话那头,陆启昌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还带著几分事后回想的后怕。
“罗继,你该庆幸我带队去了烂角咀。”陆启昌声音也带著一丝颤抖,他在电话那头点燃了一根烟,“昨晚八点前,我收到了一份风——具体来源你不用管。对方告诉我,林昆真正的接货地点根本不是西贡,而是观塘。对方提醒我,倪永孝那是故意在试探你,他在西贡和屯门都放了烟幕弹,专门就是为了抓家里的『鬼』。”
陆启昌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当时情报传来的非常紧急,根据时间判断交易结束前警方根本来不及赶到观塘——而且林昆和倪永孝都没有去现场,我们不想只抓到几个小鬼。所以选择將计就计,大张旗鼓地去了烂角咀,就是故意做给倪永孝派去监控的人看的,我要让他觉得,那个臥底给出的情报是烂角咀,而不是西贡……”
罗继靠在冰冷的电话亭玻璃上,听著陆启昌在那头详细復盘著昨晚警方的战术调度和那条神秘线报的內容,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放鬆。
不管怎么样,他活下来了,而且进一步取得了倪永孝的信任。
电话掛断的忙音在耳边迴响,罗继推开电话亭的门,走进了清晨那层朦朧的雾气中。他知道,这港岛的冬夜虽然长,但真正的清晨,恐怕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