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那个血腥的夜晚,陆启昌果断带队,大张旗鼓地扑向了屯门的乱石堆。他故意让倪永孝派出的监视人员看到警方那副“立功心切”的嘴脸,也故意在那片荒凉的沙滩上浪费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一场戏,代价是一个小弟阿良的命,以及那批流入倪永孝手中的顶级毒品。但对於陆启昌来说,这换来了罗继在倪家核心圈的稳如泰山。
……
时间回到现在,办公室里的咖啡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响。林雷蒙给陆启昌续了一杯,两人相对而坐。
“虽然罗继这次因祸得福,拿到了倪永孝的『免死金牌』,但他那批顶级毒品,最终还是落到了倪永孝手里,”陆启昌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整整六大包,aa+级的纯度。这批货一旦散入市场,不仅倪家的財源会重新接通,全港岛的毒品犯罪率至少会飆升三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这个局里,我们是肯定拿不到货了,咱们只能救人,”林雷蒙倒是看得很开,他的目光並不拘泥於现在,而是放的更加长远,“所以,咱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儘快找到倪永孝的货仓。那批货体积巨大,倪永孝不可能一直带在身边,更不可能放在祖宅里。他一定会找一个足够隱秘、且能隨时散货的中心点。”
陆启昌点点头,深以为然:“我也跟罗继交代过了。他现在已经成了倪永孝最信任的人,我会让他尽一切可能,从阿来或者倪家的財务往来中,摸出那个货仓的坐標。”
两人又针对扫黑行动接下来的压力进行了简短的商討。高层的施压越来越大,那种微妙的平衡感让这两个一线督察感到步履维艰。但只要那个“货仓”一天没找到,他们的战斗就没有结束。
“早点休息吧,阿昌。”林雷蒙拍了拍陆启昌的肩膀,“家里的事情也多顾著点,咱们是警察,但也是一个人。”
“知道,你也是。”
两人在走廊尽头各自离开。
林雷蒙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他疲惫地踢掉皮鞋,甚至连领带都来不及解开,便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去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且突兀的铃声。
在这种时间点,能打进这个號码的人,屈指可数。
林雷蒙猛地惊醒,他摸过手机,接听了电话。
“哪位”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警觉。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几秒钟后,一个低沉、嘶哑,却透著一种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林雷蒙的耳朵里。
“署长,是我。”
林雷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怀疑自己由於过度疲劳產生了幻听。
“家驹!陈家驹!你……你真的还活著”林雷蒙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那种狂喜。
“我没那么容易死。”陈家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但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虽然我当时也以为我要去见关二爷了。”
“你在哪儿我现在派人去接你!”
“別,署长!现在我还不能露面。救我的人是我一个朋友……以后我再跟你介绍。但我现在打电话给你,是因为,”陈家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冷厉,“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对能找到倪永孝那批顶级货仓的方法。林sir,这一次,我要让倪永孝亲手把那批货,连同他整个倪家,一起送进地狱。”
林雷蒙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听著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殉职”的英雄在那头娓娓道来。他看著窗外繁星点点的港岛夜空,心中那股原本被压抑的阴霾,在那一瞬间彻底消散。
一子回春,满盘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