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东经。
今夜难得下雪,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將这座不夜城覆盖在一片苍茫之中。寒风呼啸,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夜空中哀嚎。
在一片幽静的传统庭院深处,坐落著一家名为“青叶屋”(gonpachi)的高级料亭。
这里平日里是政客和財阀们密谋的场所,但今晚,它被一股肃杀的黑色气息所笼罩。方圆五百米內,每一条巷口都停著黑色的轿车,无数身穿西装、纹著刺青的极道成员在风雪中佇立警戒。
今晚,这里將举行东瀛地下议会(the underground uncil)。
这是一场决定东瀛地下世界秩序的最高会议。黑龙会、山口组、住吉会……这些掌控著整个岛国赌博、风俗、走私和高利贷命脉的庞然大物,其首领今夜齐聚一堂。
而今晚议题的核心只有一个:
是否接纳那个横空出世的“高天原”,成为议会的新成员。
……
“咯吱、咯吱。”
雪地上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阮文穿著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內搭深紫色的丝绒旗袍,手里拿著一支细长的女士菸斗,步履优雅地穿过庭院的石板路。
在她身后,是身穿纯白和服、腰间別著一把古朴武士刀的石井御莲。
再往后,是两列身穿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的“高天原”精锐。
“阮大人,石井大人,请进。”
门口的守卫深深鞠躬,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樟木移门。
热浪夹杂著浓烈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宴会厅內,呈“回”字形摆放著数十张矮桌,坐著的的是中型帮派的组长们。坐在上首的,是几位头髮花白、神情阴鷙的老者,他们是黑龙、山口、住吉三大社团的“若头”或“总长”。
当阮文和石井御莲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充满审视、不屑、贪婪和敌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两个女人身上。
“呵呵,来了啊。”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光头壮汉冷笑了一声,他是田中组的组长,田中虎之助。此人以性格暴躁、手段残忍著称,是极道中著名的保守派,也是这次反对高天原加入的急先锋。
阮文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她径直走到那个特意为她们留出的、位於末席的位置。
没有坐下。
她只是扫视了一圈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诸位前辈,晚上好,”阮文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我是高天原的负责人,阮文。这位是我的副手,石井御莲。”
“没想到堂堂地下议会竟然这么寒酸,连把合格的椅子都没有。”
“椅子”田中虎之助猛地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八格牙路!”田中站起身,指著阮文的鼻子破口大骂,“这里是东瀛极道的圣殿!是讲究『任侠道』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华国女人和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混血杂种在这里说话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杂种”这个词,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向了石井御莲。她是华国和东瀛的混血,无论在哪边都好似一层隔膜,而东瀛极道中人也经常用这个理由来排挤她。
“田中组长,慎言。”
坐在主位的黑龙会会长,一位看似慈祥的老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看似劝阻,实则是在看戏。
“慎言我为什么要慎言!”
田中越发囂张,他仗著这里是自家地盘,根本没把高天原放在眼里,“如果让她们加入,我们东瀛极道的脸往哪搁以后是不是还要请艺伎来当议长啊哈哈哈!”
田中狂笑著,周围几个附庸的小帮派头目也跟著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我们东瀛的规矩,女人只配在床上伺候男人,或者在厨房里做饭!”田中一脚踩在桌子上,囂张地指著石井御莲,“喂,那个杂种,听说你刀法不错来,给大爷切个生鱼片助助兴!”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这两个女人,等待著她们的反应。
阮文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优雅的微笑,她轻轻吸了一口菸斗,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一直低著头、沉默不语的石井御莲。
没有说什么话。
只是一个眼神。
一个轻飘飘的、带著一丝戏謔和杀意的眼神。
“嗨。”
石井御莲轻声说道。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原本静若处子的石井御莲,突然像是一头发动捕杀的猎豹,猛地跃起!
“砰!”
她脚下的木地板瞬间碎裂。
她並没有拔刀衝锋,而是直接跳上了那张摆满了清酒和刺身的会议长桌!
“哗啦啦——”
酒瓶、盘子被她踢飞,她穿著白袜的双脚在桌面上飞速奔跑,快得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五米、三米、一米!
田中虎之助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身后的手枪。
但太晚了。
“仓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
刀光如雪,映照著田中惊恐的瞳孔。
石井御莲的身影与他交错而过。
她稳稳地落在田中的身后,手中的武士刀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著刀锋缓缓滑落。
“噗嗤!”
田中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红线。
紧接著,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那颗硕大的光头,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从脖子上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盘生鱼片旁边,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大佬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里可是地下议会!东瀛极道的最高殿堂!
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动刀,更没有人敢当著三大社团的面杀人!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