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蕊那些精心绘制却因缺乏设备而略显无奈的星图,“…你做的事,比观鸟重要。”
这句话,轻轻叩击在陈蕊的心上。
她紧紧握着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对于一个几乎失去了一切、连唯一赖以为生的工具都损坏了的人来说,这份恰到好处的礼物,其价值远超物质本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但眼神异常明亮,充满了坚定的神采。
她没有再说推辞的客套话,那是对这份馈赠的侮辱。
她只是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谢谢!我…我一定不会浪费它!”
她迫不及待地、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瞳距和焦距,然后将望远镜举到眼前。
宁晚星看着她瞬间焕发出的生机与专注,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转身继续去忙别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上午,陈蕊都沉浸在重新获得望远镜的喜悦和忙碌中。
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前一天濒死的绝望和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充满目标感的活力。
这份意外的礼物,在这个短暂的休整日里,悄然点亮了陈蕊前路的星辰。
宁晚星知道,当陈蕊再次踏上孤独的旅程时,她将更有力量,也更能看清前路与危机。
便足够了。
午餐和晚餐依旧以易消化的粥、烂面条、蒸蛋和罐头食品为主,但宁晚星加入了一些脱水蔬菜和肉糜,营养更丰富。
陈蕊的食量明显增加,状态好了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宁晚星醒来时,发现陈蕊已经离开了。
她睡过的地铺整理得干干净净。留下的保温毯被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放着她承诺的那份手抄的、极其详尽的星图修正表,上面甚至标注了未来几天的预期位移估算。
还有一张小纸条,字迹工整:
“宁姐,云薇姐:
不辞而别,抱歉。
谢谢你们救了我,还收留我这么久。
基地不是我的方向,星辰才是。
我有必须要去确认的事情。
这些数据希望对你们有用。请一定小心光。
希望将来还能再见。
——陈蕊”
她没有拿走宁晚星给她准备的那份更厚实的保温毯和大量食物,只带走了那个望远镜和足够几天消耗的基础口粮、维生素和几个暖宝宝。
显然,她不想占用太多资源,并且对自己的生存能力有着某种坚持。
宁晚星拿起那张星图表,沉默了片刻。
云薇打开了传感器记录:“她是在凌晨4点左右离开的,方向东北,没有异常。”
“她不去基地。”宁晚星轻声道。
陈蕊的选择,意味着她选择了另一条更加孤独、与世隔绝的道路,去追寻她的星辰,验证她的担忧。
“嗯。”云薇应了一声,将星图表收好,“数据很有用。”
这次相遇,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插曲。
车队再次启程,方向因陈蕊的馈赠而更加精确。
告别未必是永别,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的交汇点,她们还会遇到那个执着于星空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