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夫人为何突然对此案如此上心。
他瞥了一眼妆檯上那面明显不是凡物的新镜子,心中瞭然,却也只当不知。
反正,此事无需他偏袒,到时稳坐中堂便是。
里许之外,户部侍郎王侍郎府上,王玉明与敬文道人在书房计较了半夜,眼见得夜深了,终於是有些疲了。
见得王玉明打了个哈欠,敬文道人便是起身告辞:“大人,夜色已深,贫道先行回房歇息了。明日一早,必有分晓。”
王玉明心绪不寧地点点头:“道长慢走。”
敬文道人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朝著他自己在王府內的客房走去。
隱藏在远处的李余,看著方才屏幕中两人的言谈,眼中寒气四溢。
原来这刺杀自己的事,是这个敬文道人给策划的。
这敬文道人当初便被他逃了,这一次,绝不能再留了!
他操控著“工蜂”悄然跟上敬文道人,轻飘飘地从旁边的草木从中飞著。
道人回到自己位於偏院的客房,桌上放著一个茶壶和一个倒扣著的乾净茶杯。
敬文道人似乎有些疲惫,並未立刻入睡,而是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仰头饮了两口,这才脱衣在房中睡下。
瞧著房中熄了灯,李余操控著“工蜂”缓缓飞了回来,继续充满电。
然后李余再小意地带上手套取出一个小玻璃瓶,让工蜂的前足轻轻沾了一些里边透明的液体,再操控著工蜂,飞回敬文道人房中。
小心翼翼地落在那杯子之上,然后爬入进去,不一会,再爬了出来,然后飞回旁边的窗欞之上,落在那地,陷入了沉睡模式。
只有屋子里有动静,它才会復甦。
那毒据说是cia暗杀专用,入口便死...
敬文这道人,只要再喝一口水,便定死无疑。
李余再將取出一架无人机,悄然地放到了隔壁一座府邸的屋顶,將摄像头方向对准了王玉明府邸,同时也作为“工蜂”的充能站。
这次李余一点不敢大意,必然要看著这道人死乾净了才行。
做完这一切,他本人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返回客栈。
他很期待,这王玉明明晨看到这道人突然死了是什么反应。
这王玉明,他如今不好下手,但杀敬文道人,却是一点忌惮都不会有。
当然,如果这道人硬是运气好,没喝水了。
那也只能明晚再去一趟,就算是动静大一点也无妨,先远远一枪干了他再说o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王府內开始有了宪窣的动静。一名负责伺候客院起居的僕役,如同往日一般,端著洗漱的温水和简单的早点,来到了敬文道人所住的偏院客房外。
他轻轻叩了叩门,低声道:“道长,该用早膳了。”
屋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僕役等了一会儿,又稍微提高了声音呼唤了一次,依旧无人应答。
他心下有些奇怪,这位道长平日虽不算早起,但也不至於睡得如此沉。想起老爷对此位道长的敬重,僕役不敢怠慢,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晨光熹微中,只见敬文道人依旧和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齐,面容平静,仿佛仍在熟睡。
“道长”僕役试探著又唤了一声,端著水盆走近了些。
直到他走到床前,才猛然发觉不对,道人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毫无生气,嘴唇也微微发紫。
僕役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颤抖著伸出手,凑到道人鼻下,没有一丝气息!再碰触道人的手背,入手一片冰凉僵硬!
“啊!”僕役嚇得惊呼一声,手中的铜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温水泼了一地。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间,脸色煞白,一路狂奔向王玉明所在的主院,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老爷!老爷!不好了!敬文道长他...他出事了!”
王玉明正因为杀手之事一夜未曾睡好,此刻正心烦意乱地在书房中渡步,听到僕役惊慌的喊叫和急促的脚步声,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拉开书房门,对著连滚爬爬衝过来的僕役厉声喝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那僕役扑倒在地,指著偏院方向,语无伦次,满脸恐惧:“老...老爷!道长他身子...身子都凉了!没...没气儿了!”
“什么!”
王玉明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踉蹌著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敬文道人死了!就在他的府上,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是暴病绝无可能!那道长修为在身,身体一向康健!
那...是刺杀是那李余他竟然有如此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王府,杀了敬文还是...另有其人
无数的念头和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王玉明。
他强撑著几乎软倒的身体,嘶哑著对僕役吼道:“封锁消息!谁也不准声张!带——带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