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一双水光瀲灩、我见犹怜的桃花眼,泪眼婆娑地望著李余,模样甚是可怜。
好一阵之后,这狐妖才勉强压下了胸腔间的翻涌,俏生生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对著李余娇滴滴、怯生生地施了一礼,声音带著哽咽:“道友,奴家...奴家无意冒犯,只是...只是那柄法剑,实乃我青丘一族的传承宝物...”
“你青丘一族的宝物”
李余皱了皱眉,正要言语,但突然觉得不对。
这一看之下,不禁愕然,只见方才还是一身紫色长裙、娇媚动人的女子,此刻分明是一个身穿紫色锦绣长袍、容顏绝世、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甚至比绝大多数女子还要美艷三分的......男狐妖!
李余不禁脱口而出:“你...是公的!”
“奴家不...”
那狐妖下意识地想要要辩解,但话刚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不知何时,幻术失效,那身女装已变回男式紫袍!
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霎时间,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儿瞬间涨得通红。
“嚯...你还真是个男狐妖!”
瞧著这狐妖瞬间变换的形貌和那羞愤欲绝的表情,李余哪里还不明白。这廝...一个公的,之前竟然是假扮女狐妖在外面招摇撞骗!
那男狐妖此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就这么双手“啪”地一下死死捂住自己发热的脸颊,竟是不管不顾地,“噗通”一声直接往地上一趴,开始毫无形象地打起滚来,一边滚一边带著哭腔嚷嚷:“羞死了,羞死人了...没脸见人了!哎呀!哎呀!”
瞧著这廝在地上毫无风度地翻滚撒泼的模样,李余先是愣了愣,隨即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蹲下身来,饶有兴致地瞧著这只滚来滚去的男狐妖,哼声道:“你这公狐妖,还知道羞”
“啊!不许说啦!”
听得李余的调侃,那男狐妖在地上滚得越发厉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边滚一边啊啊直叫:“你再说,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这里!”
瞧著这男狐妖那羞怒发疯模样,李余终於失了耐心,一挥手,一道小型龙捲风再次凭空出现,毫不客气地將这狐妖卷了起来。
“哎...哎哎...上仙,上仙...饶命,饶命啊...”
“不敢了,小狐再也不敢了...快放我下来,再来,我真要吐了...
”
“呕...”
李余也只是操控龙捲风晃了他两三圈,便再次將其丟了下来。
那男狐妖一落地,立刻又以手掩面,直接趴在地上,將头埋得低低的,死活不敢抬头。
李余淡淡道:“站起来。”
“不起来!”这公狐妖闷声闷气地回答,身子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不起来”李余话音未落,那熟悉的小型龙捲风又开始在他指尖凝聚,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感受到那令人晕眩的气息再次临近,男狐妖浑身一颤,再不敢耍赖,赶紧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好。
只见他此刻釵环尽落,如墨长发披散下来,更衬得那张脸白皙剔透,一双桃花眼里饱含著惊恐与屈辱的泪水,眼尾泛红,鼻尖也微微泛红,那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竟是比方才女装时还要动人心魄几分。
李余瞧著也是惊嘆。
这狐妖一族,果然天赋异稟。
就这男狐妖,都长成这般倾国倾城的模样,若是放到现世,只怕单凭这顏值,就足以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保管男女通杀..
“咳咳...”
李余收敛心神,於咳两声,掩饰住方才一瞬间的失態,对著这狐妖正色道:“我说...你刚才说什么青丘一族的宝物”
男狐妖此刻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地看著李余,抽抽噎噎地解释道:“上仙恕罪!小妖名为胡离,並非有意欺瞒上仙!实是那柄木剑,乃小妖先祖,一位得道剑仙坐化前留下的本命法剑,对我青丘狐族意义非凡。”
“小妖...小妖一时贪玩,偷拿了这法剑出来玩耍...结果,不小心给弄丟了。”
“小妖靠著血脉间的微弱感应,冒险追寻,风餐露宿,整整寻了数年光阴。才...才在这京城之地重新感应到它的气息...”
“谁知那古玩店的老板要价太高,小妖手头积蓄不够;我们青丘一族,又有祖训严令,不得对凡人施展法术强取豪夺,只能靠他们心甘情愿出让。小妖...小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化作女子形貌,骗了那个叫麦帆的紈绘子弟,本想借他之手购得法剑。不想...半路杀出上仙您...求上仙看在...看在小妖寻回祖传之物心切的份上,饶小妖一命吧。”
“莫要...莫要再让小妖坐那可怕的大风车了..”说到最后,他语带哭腔,显然是刚才那番天旋地转的体验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瞧著这狐妖言辞恳切,神情不似作偽,而且所述缘由与白天遇到的情况相互印证,倒也合理。
李余神识微动,那源自神性的敏锐感知,也让他大致判断出,这狐妖此刻应当没有说谎。
况且,方才他潜入房间,也確实没有流露出什么致命的杀意,最多不过是施展了些迷惑心神的小术法,意图窃取物品罢了。
李余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倦意,挥了挥手,如同赶鸭子一般道:“行了,行了...念在你初犯,也未酿成大祸,你走吧。这半夜三更的,扰人清梦。”
“啊...哦...”
那狐妖胡离见李余真的答应放他走,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只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眼神不住地往李余身上膘,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怯生生地道:“那...那法剑...”
“法剑”李余眉头一扬,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没了。快走快走,再囉嗦,让你再坐一回大风车。”
说著,不等胡离再开口,李余隨手一挥,一道柔韧的龙捲风再次捲起这只囉嗦的狐妖,精准地將他从开的窗户拋了出去,动作乾脆利落。
然后,他再一挥手,窗户“哐当”一声自动关紧、栓好。
李余这才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躺回了尚有余温的床榻上。
这一天到晚的,谁知道尽遇到些这样莫名其妙、啼笑皆非的事情,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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