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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盟友牺牲铸忠魂(1 / 2)

混沌的罡风卷着黑石崖的砂砾,刮在身上如淬了寒的钢针,刺得皮肉生疼。这方被三界遗忘的绝地,此刻成了三界正邪交锋的主战场,天地间的源代码气息乱作一团,破碎的规则碎片像流萤般在半空飘晃,时而凝作金色的佛纹,时而化作漆黑的魔篆,时而又崩解成无字的光粒,散入罡风里消失无踪。

我拄着金箍棒半跪在地,猴毛被血黏在脸颊和脖颈,胸口的猴甲裂开数道深痕,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那是被魔源源代码所化的黑焰灼烧的痕迹,即便有金刚不坏之身打底,此刻也依旧传来钻心的疼。金箍棒的棒身不再是往日的金光璀璨,沾了层层黑血与金辉交织的污渍,棒尖扎进黑石崖的岩石里,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局。

四方联动的大阵早已支离破碎,南瞻部洲的妖族联军、西牛贺洲的佛界护法、东胜神洲的仙门修士、北俱芦洲的灵族义士,这四方为了对抗魔源掌控的暗黑源代码军团,拼尽了全力,可此刻阵形散乱,倒下的身影铺满了黑石崖的每一寸土地,有妖族的青毛狮怪,曾在狮驼岭与我有过交手,此刻却身首异处,狮头滚在一旁,眼中还凝着不甘;有佛界的十八伽蓝,金身破碎,佛珠散了一地,每一颗佛珠都还在微微颤动,却再也发不出诵经的佛音;有仙门的太白金星座下童子,不过千余岁的修为,此刻小小身子被黑焰裹着,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一柄未出鞘的短剑;还有灵族的碧水麒麟,鳞甲被撕得粉碎,碧水般的精血淌在黑石上,晕开一片刺目的蓝。

魔源的力量,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恐怖。它并非单纯的妖魔,而是三界源代码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暗面,是规则的逆序,是秩序的崩塌。自第三卷源代码博弈开始,它便悄然吞噬三界的规则碎片,篡改生灵的源代码印记,从花果山的根脉,到灵山的莲台,再到天庭的凌霄殿,处处都留下了它的爪痕。第四卷我从石猴的本源觉醒斗战胜佛的源代码,以为能以佛界的正序源代码压制这股暗黑力量,却没想到,魔源早已凝聚了实体,化作一尊身高万丈的暗黑巨像,矗立于黑石崖的中央,巨像的每一寸肌肤,都由扭曲的源代码纹路构成,那些纹路像毒蛇般游走,每一次扭动,便有无数暗黑源代码兵将从纹路中诞生,它们没有意识,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手中的兵器皆是暗焰所化,触之即燃,燃之即灭,连魂魄都留不下。

“大圣!撑住!”一声嘶吼从左侧传来,是牛魔王,他的牛角断了一根,牛身被黑焰烧得焦黑,却依旧挥舞着混铁棍,将数名暗黑源代码兵将砸成齑粉。他身后跟着铁扇公主,芭蕉扇早已扇得灵力枯竭,扇面出现了数道裂痕,她却依旧咬牙,以自身仙元催动扇面,扇出微弱的清风,试图吹散那些黑焰。红孩儿被牛魔王护在身后,火尖枪的火焰早已黯淡,莲花座也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对着暗黑巨像喷火,那一点三昧真火,在漫天黑焰中,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火。

我心头一沉,牛魔王一家,本是灵山与天庭都想收服的妖族势力,此次四方联动,我亲自去积雷山请他,本以为他会推脱,毕竟当年我与他结义,后又因取经之事闹得不快,可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扛起混铁棍,说了一句“猴头,当年的事,一笔勾销,三界若没了,我积雷山也守不住”。便是这一句,让他此刻拼尽了全力,护着身后的联军,也护着这方天地。

除了牛魔王一家,还有沙悟净,他的降妖宝杖早已被黑焰烧得斑驳,身上的僧衣破了又破,却依旧守在大阵的后方,将那些倒下的修士、妖族、灵族的魂魄收拢,以自身禅定之力护住,不让那些魂魄被黑焰吞噬。他话依旧少,只是每一次接住一个魂魄,便会对我投来一个坚定的目光,那目光像一颗定海神针,让我纷乱的心,稍稍安定。

猪八戒却不见了踪影,自大阵破碎后,他便朝着暗黑巨像的方向冲去,说是要去探探那巨像的本源,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我本想拦他,可彼时战局混乱,无数兵将涌来,我自顾不暇,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黑焰中。这呆子,平日里看似贪财好色,好吃懒做,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勇敢。取经路上,他无数次喊着散伙,可每一次遇到危险,却总是第一个冲在我身前,这一次,依旧如此。

“八戒!”我嘶吼一声,金箍棒猛地一震,将身前的数名暗黑兵将震飞,想要朝着黑焰深处冲去,却被数道暗黑源代码锁链缠住了金箍棒,那些锁链像藤蔓般缠绕,越缠越紧,黑焰顺着锁链蔓延,想要烧到我的手上。我运起斗战胜佛的源代码之力,金色的佛纹从掌心涌出,顺着金箍棒蔓延,与黑焰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金与黑的光芒交织,在半空炸开无数火花。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黑焰深处射出,那金光熟悉无比,是八戒的九齿钉耙!可那金光却微弱无比,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那声音,是八戒的!我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猛地发力,猴目圆睁,斗战胜佛的源代码之力尽数爆发,金色的佛焰从全身涌出,将那些暗黑锁链烧得粉碎,金箍棒被我握在手中,猛地一抡,一道金色的棍影划破漫天黑焰,朝着那道金光射出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无数暗黑兵将涌来,我目眦欲裂,棍影所及,皆是粉碎,猴毛被罡风刮落,皮肉被黑焰灼烧,可我丝毫感觉不到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八戒,救他!

黑焰深处,比我想象的还要混沌,这里的源代码气息扭曲到了极致,连天地的方向都无法分辨,脚下的黑石崖早已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那些暗黑源代码的纹路,在黑暗中游走,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网。我循着那道微弱的金光,一路冲去,终于,在黑暗的中央,看到了八戒的身影。

他倒在地上,九齿钉耙掉在一旁,钉耙的齿断了六根,耙身被黑焰烧得变形。他的肚皮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肠子流了一地,身上的猪毛被烧得精光,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连那对标志性的大耳朵,也少了一只。他的头歪着,目光却依旧盯着前方,盯着那尊暗黑巨像的脚底,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最纯粹的暗黑源代码之力,那是魔源的核心所在。

“八戒!”我冲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冰冷,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温热。我运起佛界的治愈源代码之力,金色的光粒涌入他的体内,想要修补他破碎的肉身,可那些治愈之力,刚进入他的体内,便被暗黑源代码之力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猴...猴头...”八戒缓缓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胳膊,可手刚抬到半空,便无力地垂下。“找...找到了...那巨像的...核心...在脚底...裂缝里...只有...只有用...用三界最纯的...正序源代码...才能破...破了它...”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风中的残烛,“我...我试过了...用我的...天蓬源代码...没用...被吞了...你...你是斗战胜佛...你的源代码...是石猴本源...加...加佛界正序...应该...应该可以...”

“呆子!你傻啊!”我红了眼眶,猴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八戒的脸上,“谁让你冲过来的!谁让你去探核心的!我没让你这么做!”

取经路上,我无数次嫌弃他,嫌弃他贪吃,嫌弃他偷懒,嫌弃他动不动就喊散伙,可我心里清楚,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五百年前,我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他彼时还是天蓬元帅,统领天河十万水军,风光无限,却因调戏嫦娥被贬下凡,投了猪胎,成了人人嫌弃的猪妖。取经路上,他一路相伴,陪我斩妖除魔,陪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从长安到灵山,从少年到成佛,他从未真正离开过。

如今,他却为了找到魔源的核心,为了给我创造破局的机会,拼尽了自己的性命,将自己的天蓬源代码尽数祭出,最终被暗黑源代码之力吞噬,肉身破碎,仙元耗尽。

“猴头...别哭...俺老猪...这辈子...值了...”八戒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温热从他的胸口消散,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破碎的肉身,化作一缕缕白色的光粒,融入周围的黑暗中,而他的魂魄,却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团,朝着我的眉心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