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她果见栗宝的小脚丫转了转,燕云芝便知这小丫头压根没睡沉。
她也不戳穿,只留下一句:“既还栗宝睡著了,那好吃的,便只能娘亲自己吃了。”
小奶糰子耳朵一动,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
她確实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但是她起床的动力不足。
好睏啊!好累啊!能不能一直睡下去啊
於是栗宝还是没有动。
燕云芝见状,也不掀被揪人,只吩咐侍女,將柳言明新做的糕点端来。
那几样皆是栗宝平素最爱的点心,刚出蒸笼,热气裹著清甜的麦香、馥郁的花香与绵密的奶香,丝丝缕缕钻过帐幔,直往栗宝的小鼻孔里钻。
栗宝的小鼻子嗅一嗅,闻见这香味,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肚子更是不爭气地叫出了声。
可既装了睡,便不好睁眼就討吃的。栗宝只懒洋洋地从被子里探了个小脑袋,眼睛半眯著。
燕云芝见她动了,笑著唤:“小懒猪,醒了”
栗宝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娘亲温柔的笑眼里,伸了个软乎乎的懒腰,眨著眼睛装刚醒:“娘亲,什么东西好香呀”
燕云芝端过食盘,指著那莹白粉嫩的酥点:“是你二哥哥特意给你做的荷花酥。”
自燕云芝知晓柳言明擅做糕点和做菜,便问过他会做哪些,柳言明也不藏私,亲手列了一份菜谱送来。
母子俩一个敢点,一个敢做,燕云芝得了菜谱,日日便按著单子点菜,偶尔还会对柳言明的糕点评上几句。
她身为大昭长公主,活了数十载,尝过的珍饈糕点数不胜数,品鑑起来颇有见地。
柳言明倒也喜出望外,原以为娘亲会以“君子远庖厨”劝他,反倒肯细细点评——做得好便温言鼓励,偶有不足也直言提点,所幸他的手艺素来稳妥,极少有失手的时候。
只是近来,柳言明从古籍中寻得一道繁琐菜式,名唤蟹粉琼脂盏,仿的是南方望族的古法做法。
需取上百只鲜活湖蟹,剔出蟹黄蟹膏,以慢火熬出浓醇蟹油,再配以兰芷、桂芯等香草调香,又取藕粉、琼脂熬成冻盏,將蟹油酿入其中,方得一口鲜醇爆浆的滋味。
只是此时並非食蟹的时节,蟹黄蟹膏皆不肥美。要吃最鲜的蟹,总得等秋十月,那时的蟹膏凝实、蟹黄饱满,才是最佳时候。
这道菜费时费力,柳言明只打算做一次,在他看来,步骤太过繁琐铺张,尝来滋味虽鲜,却也未必比寻常菜式胜过多少,实在不值当。
待他做好尝过,果觉不过如此,柳星顏在一旁凑趣,贱兮兮道:“二哥,莫不是你做的和原版差了滋味”
这话换来了柳言明一记敲头,柳言明对自己的厨艺颇有信心,只当是这道菜本身本就名不副实。
这边燕云芝捏起一枚荷花酥,轻咬一口,清甜的花香混著酥皮的奶香在口中散开。
栗宝再也装不住了,从榻上腾地一下跳起来,拽著燕云芝的衣袖喊:“娘亲娘亲,我醒啦,我要吃!”
小奶糰子伸手便要去拿,却被燕云芝轻轻搂住,唤来侍女雀儿:“乖栗宝,先跟雀儿梳洗,梳洗罢了再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