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宝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怀里抱著暖乎乎的大黄。
一阵细碎的哭声穿透了夜色,断断续续地飘进窗子。
那哭声轻柔却带著极致的悲慟,像是寒夜里被遗弃的孤魂,缠缠绕绕。
大黄最先惊醒,竖起尖尖的耳朵,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刷的亮起。
栗宝也紧接著被这哭声扰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什么声音?”小奶糰子嘟嚷道。
“喵好像有人在哭!不对,这声音是人还是鬼呀”大黄竖著耳朵仔细听。
这么晚了,听见这诡异的哭声,一人一猫也不害怕。
“大黄,我们去看看”栗宝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小手轻轻拍了拍大黄。
大黄立刻会意,蹭地从床上跳下。
栗宝麻利地爬下床,披了件小小的外衫,紧紧跟在大黄身后。
夜色浓稠,廊下的灯笼光线有限,只能勉强照亮身前几步路。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一猫的脚步声,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哭声,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牵引著他们往偏僻处走去。
末了,大黄的脚步在一处小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主院,墙角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门板斑驳,显然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
那哭声正是从门后传来的,压抑而绝望,听得栗宝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示意大黄噤声,自己则踮著脚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瞧。
月光恰好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洒在门內的空地上。
只见一个女子正趴在一只陈旧的竹编篮筐前,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哭声正是她发出的。
她头上裹著一块暗红色的头巾,头巾边缘已经磨损,露出的脖颈和手臂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泽,配上那低低的啜泣声,確实透著几分瘮人的意味。
栗宝能感知到女子身上鲜活的气息,知道这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於是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女子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眶红肿,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姨姨,你怎么了”栗宝的小奶音,稍稍驱散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女子看清来人是个小丫头,身上穿著料子上乘的衣裳,白白嫩嫩的小脸,没有带红头巾,便猜测栗宝不是本地赤族的孩子。
她想到了白天城主府里来来往往的京城车队,知觉这孩子可能是跟著一行来的。
女子的哭声稍稍停歇,只是胸膛依旧剧烈起伏著,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栗宝走到篮筐边,探头往里一看,只见里面躺著一个熟睡的婴儿。